第八章 曾经的我们
地下停车场的风混着油箱味儿,程太初把车窗摇到底,还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。手机屏幕在副驾座上亮着,魏诗然的消息像颗小石子,砸在车水马龙里,激起不大不小一圈涟漪。
“抱歉啊,那个项链……”他盯着屏幕上那几个抹泪的表情,嘴角抽了抽。魏诗然要是想说,直接说就行呗,非得加特效?程太初翻到聊天记录,上周他不是刚把项链还给她吗,当时她眼睛瞪得老大,现在倒好,加班理由都编得像诗了。
车刚拐上主路,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条语音消息,魏诗然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疲惫,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和隐约的咳嗽。“太初,对不起,今晚真的堆得不行,可能要到凌晨……项链的事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丢在哪个角落了都不知道。”
程太初把车停在小区门口,借着保安亭的灯光看语音。魏诗然加班,他约她看电影的事又泡汤了。他还记得她上次提过项链,说是一个老家亲戚传下来的玩意儿,挺珍视。当时他嘴欠说了句“太老土了”,结果她脸一红,把项链往他手心一塞,活像把传家宝似的。
“行了行了,多大点事。”程太初叹气,点开语音播放。魏诗然絮絮叨叨说了半小时,从项目进度讲到隔壁工位那个抠脚大汉,最后才又提一遍项链。程太初关掉语音,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上,烦躁地搅动着方向盘。
小区楼下,几个阿姨摇着蒲扇在树下闲聊,穿着碎花裙,喷着防晒霜。程太初想起和魏诗然第一次约电影的地点,也是类似的场景。那天他穿的运动鞋,脚底板被小区门口的减速带磨得红了一小块,魏诗然非要拉着他去楼下修鞋铺,最后买了个滑稽的卡通创可贴。
“嘶……”程太初动了动脖子,颈椎骨头咔咔响。他想,自己是不是有点蠢,跟一个天天加班,连个项链都找不着的姑娘较劲。其实,那项链颜色挺配她的,沉甸甸的,戴手上像只别扭的小猫。
手机又亮了,这次不是魏诗然,是公司HR发来的消息,问明天上午的会议安排。程太初眼睛一瞟,会议主题是关于“优化团队协作流程”。他嘴角一撇,这种会议,比看八百遍宣传片还催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