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风混着油箱味儿，程太初把车窗摇到底，还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。手机屏幕在副驾座上亮着，魏诗然的消息像颗小石子，砸在车水马龙里，激起不大不小一圈涟漪。“抱歉啊，那个项链……”他盯着屏幕上那几个抹泪的表情，嘴角抽了抽。

真是够了，发个消息说句抱歉就完事儿了？要他怎么补过？欠她一个项链倒也罢了，关键是她那声“对不起”说得轻飘飘的，跟没欠人似的。

程太初点开聊天记录，往下捋。前前后后也就几条，都是她发的，字里行间透着小心翼翼。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没回复。有时候吧，解释是多余的，尤其是当对方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时候。他想起那天在咖啡厅，她低头摆弄着那串项链，耳朵尖都红了。原来是她弄丢的啊，怪不得反应那么大。

车库里光线贼暗，他摸黑开灯。钥匙串在车里丢了，回来只找到一把备用，现在又多了个魏诗然的。他随手把钥匙乱丢在方向盘旁边，明天再说。习惯使然，弯腰去够副驾包的时候，手还是被划了一下，看着剪子口渗出的红印，他有点烦躁。

“喂，还没走？”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炸开。

程太初猛地抬头，魏诗然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外卖袋子，正一脸懵地看他。今天她穿了件新衣服，浅蓝色的衬衫敞着，露出锁骨线上细细的珠串。灯光下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像装了星星。

“你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。”程太初鬼使神差地反驳了一句。

“我送外卖啊，送完就走。”魏诗然把外卖放在副驾座上，自己绕过车，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串，顺手塞回程太初手里，“你的钥匙呢？我怎么开？”她没注意到他的情绪，反而有点歉意。

程太初盯着她，半晌才道：“你没丢项链吧？”

“丢什么项链？”魏诗然一愣，“我说的那个，金色的，吊坠是颗小星星的？”

“嗯。”程太初脸颊有点发烫。他本来想说说自己最后在哪里看到的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自己心里清楚得很，她就是弄丢了，哭得梨花带雨的架势，谁看了不得心疼？

“哎呀，搞什么啊。”魏诗然伸手拍了下他肩膀，力道不重，“你是不是生气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