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”阮婉儿把手里擦了一半的桌子猛地一摔，瞪着玄色官袍上的金线，心里一阵窒息。

“不是……不是我的错……”林蔓哭得梨花带雨，声音尖细得像只夜枭，“妹妹她她……她把绸缎烧了！是我不小心……我这就再去拿！”

“够了！”阮婉儿绕过堆成小山的衣物，脖颈酸得厉害，可她不敢停下。“这是阮府的财物，不是你林家嫁妆，你想烧就烧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去看看……”林蔓缩在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，“可……可那匹水绿缎子，是阮小姐你……”

“我的是我的，你的呢？”阮婉儿脚步顿在屏风后，目光掠过正襟危坐的母亲。这位阮夫人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她手里的茶盏轻轻颤着，气泡咕噜往上冒。

“我那……”林蔓声音哽咽，“我那点私房钱，被母亲拿去给弟弟买糖吃了。”

呵。阮婉儿嘴角抽了抽。弟弟阮明琛，四岁起就能把斥责他偷吃糖的丫鬟骂哭了，如今五岁，听说在城南开了家小茶馆，生意极好。

“滚。”她第三个字吼得比前两个响亮，手里的绣绷啪地砸在地上，针尖兀自颤了颤，像是生气。

林蔓一缩，不敢动弹。那眼神，像只等着被投喂的流浪猫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清朗的斯文：“婉儿妹妹，别气了。”一个男子缓步而入，袖口绣着血色海棠，正是阮府三少，阮瑾瑜。

他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，解下系腰的红绳时，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。阮婉儿盯着他的指尖，想起他上个月替她挡了弟弟推搡时，那根被划破的墨玉簪。

阮夫人抬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瑜儿来了，快坐快坐。”又转向阮婉儿，“不是妹妹的错，是蔓儿她性子直。”

“母亲。”阮瑾瑜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地上，落在阮婉儿身上，“府里的下人都知道，婉儿妹妹勤快能干，比那些外人强多了。”

他声音不高，却像块棉花糖堵住了阮夫人嘴。这位原本要开口斥责母亲偏心的主，竟是没再吭声。

阮婉儿心里一动。她记得偷偷听过爹跟人说话，说瑾瑜表哥府上缺个账房，问她要不要去试试。她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——当丫鬟都来不及，哪有空管账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