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三怪哼着不成调的山歌，把背上的麻袋甩得啪啪响。下午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他脑壳发懵，但这不能耽误他赶路。麻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，压得他两条腿直打颤，可那钱袋里哗啦啦的响声又让他心里美滋滋的。

今儿个在湘西城那个鬼市里，他算是走了眼。本来想寻摸点稀罕玩意儿，好给自己这赶尸匠的营生添点彩头，没成想遇着个精明的老鬼，把他那几件家当全给换了。换出来这一麻袋铜板，听老鬼说是哪个镇上的钱庄缺铜，给他赚了笔小钱。吴三怪心里直骂那老鬼不是东西，但这钱来得快，来得容易，他也不能挑肥拣瘦不是？

手里的鞭子嘭地一声抽在路边的树干上，惊起几只麻雀。吴三怪哼得更起劲了，把那山歌调子扯得老高，好像这样就能把背上的重担给卸下一半似的。他这是从镇上收了尸回来，往家里走。离镇子越近，他心里越嘀咕。那老鬼给他的铜板，他得好好数一数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。

麻袋突然一晃，像是里面有东西活了过来。吴三怪脸色一变，手忙脚乱地拍了几下袋子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！什么烂东西，摇得人心里发毛！”他加快了脚步，生怕这玩意儿掉了，那可就亏大了。

到了家门口，吴三怪这才把麻袋往地上一扔。他喘着粗气，掏出油布钱袋，颤巍巍地数起钱来。数着数着，他眼珠子一转，想起刚才那麻袋晃动的事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弯腰把麻袋又捡了起来，使劲往里一瞅。

“操！”吴三怪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麻袋里，那些铜板堆得整整齐齐，一分不少。可那铜板下面，那油布层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扒拉开油布，一股子腐臭味直往他鼻子里钻。里面是具干尸，跟赶尸的屍体一样，已经风干了，皮包骨头，看得见死人指甲缝里的泥土。

可这干尸的胸口，跟老林头棺材底下那具屍体一样，也鼓鼓囊囊的。吴三怪心里发毛，伸手在那干尸胸口一摸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，跟块铁板似的。他用力一扒，那硬东西应声而开，露出底下一个黄澄澄的纸包。

吴三怪解开纸包，一股子骚臭味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