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把脸吹得生疼，林随风这才从出神的状况里回过神来。他摸了摸鼻尖，冻得通红，喉咙里也痒得紧。脖子上挂的布条是别人送的旧里甲布，透着股洗得发硬的酸味，但聊胜于无。

“啧，能撑到今天，也是本事。”他低声自语，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几乎露了底的草鞋，鞋帮都磨秃噜皮了。袖口卷边的地方露出了棉絮，白花花一片，像是自己心里那点没灭的希望。

城门“哐当”一声开了。不是他进来的那个小税口，而是正门。敲敲打打一阵子，他才被引到城门口的验伤处。说是验伤，其实就是看看你还有没有气儿，能不能喘。他那件破袍子被风刮得东缠西绕，像只迷路的小猫。检查的甲士眼神快得像鹰隼，扫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递了块黑炭似的破布给他，让他擦擦脸。

林随风接过来，愣了一下。这布是麻絮浸了水晒干的，硬邦邦的，擦在脸上硌得慌。但他还是顺从地擦了擦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谢官爷。”

甲士翻了个眼皮，没接话，转身进去了。林随风松了口气，总算没被直接踢出去。他这三年，见过的验伤官甲士怕有上百个了，但每一次都像过鬼门关似的。

过了验伤处，外面等着的人更多了。有穿得像绸缎的富家子弟，有扛着兵刃的粗壮汉子，还有几个年纪比他还小，却眼神锐利得让人心惊的少年。他们聚在一起，低声交谈着什么，不时有人向某个方向投去羡慕的眼神。

林随风挤到人群边缘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眼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，只知道城北的青石村来了个仙师，要收弟子。仙师？林随风嘴角抽了抽。他脑子里对仙师的印象，无非是小说里写的那些，腾云驾雾，挥袖打雷，一出手就是金山银山，或者干脆就是副好心的老爷爷形象。

现实显然不是这样。他打听到的消息很模糊，只知道这位仙师姓白，白胡子，住在城北的云台观。至于怎么成为弟子，似乎没什么明确的要求，但显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。

他口袋里空空如也，别说盘缠，连买个馒头吃都得算计。但他还是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。是啊，凭什么别人就能过得比他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