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宝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眉头拧得跟麻花似的。旁边蹲着他娘，也是一脸愁容，手里不停地给他的旧T恤捏折痕。

"娘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。"相宝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狠狠碾灭。

他娘抬头，眼神在昏暗的天色里显得有些飘忽。"还能不邪乎？招来这帮穿白衣服的，村里好几家都被翻腾得跟猪窝似的。"

相宝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"一开始吧，我也以为是哪个亲戚偷了邻村的嫁妆，冒充鬼 призрак 。可后来……后来我就觉得不对劲。"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不少。"前两天晚上，我在屋里睡觉，半夜迷迷糊糊的，就听见吱呀一声。我本来以为是自己做梦，翻个身就过去了。可后来那声音又响起来，还带着回音。"

相宝娘的脸色更白了些。"什么声音？"

"像……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。"相宝模仿着，"噗通……噗通……"他越说越心惊，"最邪乎的是啥，娘，我拉开窗帘一看……"

"看什么？"

相宝咽了口唾沫，"我看见……看见我家堂屋那面镜子，里面不是照着堂屋，照着的是个黑漆漆的院子，院子外面……外面还有水……"

相宝娘猛地站起身，往屋里冲。"相宝！你咋不早说？赶紧把镜子砸了！"

相宝一把拉住他娘。"娘！使不得啊！咱家这镜子，是我爷爷传下来的，怎么说砸就砸？"

"还能怎么着？"他娘声音都变了调，"那不是镜子，那是鬼敲门！咱们家祖坟出了事儿，招了不干净的东西，不然你怎么会听见水声？"

相宝也急了："娘！你冷静点！就是普通的掉水声，我估计是风刮的……"

"风刮的？"他娘眼睛瞪得溜圆，"你当这是平时？村里人能睡个安稳觉吗？都怕得不行了！"

正说着，村里喇叭突然响了，是个老支书的嗓子："大家注意！大家注意！今晚十点到十二点，各家各户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收起来！不能让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钻进来！"

"听见没！"他娘一把推开相宝，转身就往屋里跑，"相宝！你赶紧的！洗脸池那面小镜子还没收！"

相宝傻眼了，"娘！洗脸池那面小镜子能照出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