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觉得今天这口早饭有点问题。

不是饿的，是实在没胃口。

他蹲在村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面前摆着半碗冷糊糊的玉米糊糊，上面飘着几粒疙瘩。老娘说今日没闲粮，早上这点是给他留的，怕他野了，午后又得出去拾柴。王狗剩扒拉了两口，嘴里发涩，眼前直晃悠。

“傻子，快吃快吃，凉了就没人要了。”村头的李婶叼着旱烟杆，笑眯眯地路过，朝他喊了一声。

王狗剩抬眼，李婶正冲他挤眉弄眼，手里还比划着什么。他皱皱眉，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对付那碗糊糊。

他今年十五，村里人都叫他王狗剩。为啥？因为他爹娘双亡得早，就剩他一个光棍小子，又懒又馋，还特能折腾，养活不起，就叫这外号，叫顺了连他自己都忘了本名。可他觉得外号难听，总想改，可这身板，这性子，像块茅草，风一吹就倒，能改啥？

他娘走的时候，塞给他一个布包，说是他爹留下的遗物。那布包沉甸甸的，他翻来翻去，就摸出一块巴掌大、黑乎乎的石头。石头入手冰凉，形状不规则，上面刻着几个扭曲的符号，像是烧坏了的陶片。他娘说，这叫“命石”，能看人命，也能改命，但他爹说，此物乃禁物，不可轻易示人。

王狗剩不信邪，觉得是老迷信。可这石头他偏就揣在怀里，没事就掏出来摩挲两下，心里总隐隐觉得，这玩意儿不简单。

天刚蒙蒙亮，王狗剩就扛着柴刀出门了。要去后山的破庙砍柴，再背到镇上贩卖，换点铜钱，够他下半个月的嚼谷。后山离村子十里地，路不好走，全是些荒山野岭，偶尔能碰上些山贼或者孤独的老猎户。

刚走到半道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矮身缩到路边的灌木丛后。来者竟是五六个彪形大汉，个个穿着紧身皮甲，腰挎长刀，神色不善。为首那人骑着一匹毛色油亮的枣红大马，脸如锅底，三缕鼠须在脸上乱窜，眼神跟鹰一样。

“妈的，这野地怎么有支路？”锅底脸汉子骂骂咧咧，伸手拔出腰刀，往四周扫视了一圈，“给老子搜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……见鸡犬！”

王狗剩心都快跳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