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王狗剩把这半个炊饼囫囵塞进嘴里，嘎嘣脆的麦香混着唾液在嘴角打架。他咽得飞快，生怕掌门那双鹰隼似的眼睛跟鬼一样，从哪儿钻出来把他拎起来打。山门道场里冷清得很，只有风吹过竹子发出呜呜的响声，跟昨晚练功房里练拳的声音似的，但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喊啥喊……”王狗剩一边啃着，一边嘟囔，“有本事你来山顶比划比划，看我爬不爬得比这破牌子还快。”他嘴里不干不净，心里却直打鼓。掌门大人那脾气，比山上最烈的罡风还扯淡。他这半个月的“实习期”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，生怕哪天就被扫地出门。

正想着呢，突然旁边石阶上传来咯吱一声。王狗剩赶紧把嘴揣回怀里，眼观鼻鼻观心，假装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苔藓。一块青石板后面，钻出个灰头土脸的小道士，一身道袍破破烂烂的，袖口都快磨秃噜皮了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……浆糊？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大半夜的，搞啥名堂呢？他没动，就眯着眼瞅。小道士手里那碗浆糊跟水似的，漂着几块干巴菜叶子，他像是抱着稀世珍宝，走到一块老掉牙的牌位前，用毛笔蘸着浆糊，颤巍巍地往牌位背面写东西。

“写啥呢？招妖纳鬼？”王狗剩憋不住，小声嘟囔了一句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那小道士受惊。

小道士猛地回头，手里碗一哆嗦，浆糊差点洒了。他看到王狗剩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又惊又怒的表情，指着王狗剩破口大骂：“贼狗！谁让你来的？！不想死就赶紧滚！”

王狗剩一愣，这小道士说话跟掌门大人似的，贼横。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他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咧咧的，什么贼狗，明明是他自己偷偷摸摸搞小动作，还好意思吼人。

“路过？”小道士围着王狗剩转了两圈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“我看你是想偷东西吧？看那破碗，不是我们用的！还有你这身衣服……”他越看越不顺眼，“滚！赶紧滚山门去！”

王狗剩正要反驳，突然发现事情不对劲。这小道士虽然骂他，但眼神里没有杀气，反而有点……紧张？他偷偷瞄了一眼小道士的碗，里面那几片干巴菜叶子，像极了镇上李家饭馆后厨扔的剩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