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辣辣的日头烤得我嘴里那块窝窝头都快冒烟了，可我这肚子还是唱着空城计。我叫苏小早，十五岁，顶多一米五出头的个儿，风吹过都像要倒栽葱。爹娘去年收成不好，加上我哥娶媳妇欠了一屁股债，家里这景况，用爹的话说，那就是“捅破天了”。

“小早！小早！”一声吆喝把我从唾沫横飞中拉回来。我抬头，看见村口那个歪嘴的二叔正扯着嗓子喊我，手里还拎着个破瓦罐，看样子是又来借米了。

我赶紧跑过去，二叔一把搂住我的胳膊，眼圈就红了：“小婶子病了，昨晚又发了烧……你哥呢？他还不回来！”

我心里一沉。哥娶媳妇欠的债，大部分是用我的嫁妆抵的，这几年他整天在外头做点小买卖，也没见挣回多少，现在二叔家又出事了，他肯定又跑没影了。

二叔不等我说啥，就急着往我家赶：“走，小早，先送点米去，我再去镇上试试当铺，哥欠的那笔，怕是拿不回来了。”

到了家，娘正坐在门槛上抹眼泪。见我们回来，赶紧站起来。“二婶，婶子，你别这样……”我放下瓦罐，看着娘花白的头发，心里又气又疼。

“傻孩子，哭啥……”娘擦了擦眼角，“你二叔也是没办法，你哥那性子，一借出去就 三天两头不见人影。”

二叔叹了口气：“那钱，怕是悬了。要不，我再想想办法，或者……”

娘摆摆手：“算了，借不借的，眼下最重要的是小早的婚事。你二叔，你也看到了，这日子是没法过了，趁你哥还没回来，赶紧给你寻个婆家，免得拖累家里。”

我这心里咯噔一下。娘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怪怪的，不像平时那般慈祥，反而有点……算计？娘对我一直挺好的，怎么会这么说？

“娘！”我有点急，“我才十五，再说了，我哥他……”

娘打断我：“你哥现在外头欠了一屁股债，你二叔也帮衬不了多少。你一个大姑娘家，留在这穷村里，以后还不是一样受苦？早找个好人家，你也安心，家里也清净。”

我愣住了。娘这是要把我从村里“卖”出去？

“等等！”我猛地想起什么，“爹说，我哥欠的债，有一半是我给抵的嫁妆！”

娘的脸色突然变了变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那又能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