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地转着，把健身房大厅的空气搅得有点浑浊。我靠在器械区的角落，练完一套硬拉，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印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我掏出来看，是前妻林薇。

屏幕上只四个字：“晚上有空吗？”

呵，熟人。我扯了扯嘴角，把手机又塞回兜里，继续手忙脚乱地跟哑铃搏斗。健身房里人声嘈杂，广播放着 клипы популярного исполнителя，音响功率开得老大，盖过了健身操房的尖叫和杠铃碰撞声。

手机又响。

这次连个字眼儿都没有，直接打来语音通话。我皱着眉接了，传来的却是林薇压得极低的嗓音，背景还隐约能听见酒吧里隐约的爵士乐。

“哥，”她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带着点醉意，“今晚……能回来看看我吗？就一会儿。”

我握着哑铃的手顿了一下。她今天这声“哥”，比结婚的时候叫得还亲昵。

“不了。”我直接拒绝。

“就一会儿……我闺蜜也过来，我们想看看你。”她声音里透着狡辩，“你那点东西还在那儿放着呢，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动。”
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她知道我那堆破烂还寄存在她公寓？那是我当初搬去她那儿住之前，为了省房租硬塞在那儿没搬走的几件衣服和书。她……没扔？

“没空。”我提高音量，把声音压过背景音，“我有应酬。”

“应酬谁啊？”林薇的声音明显有点气了，背景的爵士乐声也清晰了点，“你不会是……”

“跟你无关。”

“哥，你……”她声音一滞，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，“我现在……一个人挺难受的。”

难受？她一个人挺难受？呵，我听着心里冷笑一声。当初是谁裸着身子跪着求我别跟她离婚，又是谁在婚前协议上签得那叫一个利落？现在倒好，真遇到事儿了，知道找人了。

“林薇，”我把哑铃往架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我们桥归桥，路归路。当初你说得清楚，你心里有白月光，我照单全收。现在你天桥底下哭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压抑的啜泣声。我甩甩头，不再管她什么难受不难受。健身房里音乐声更大了，有人笑着过来搭讪，递来一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