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揉了揉眼睛，屋子里光线昏暗，他眯着眼使劲儿看，可眼眶里疼得厉害，啥也瞅不见。十七岁，眼瞎三年，街坊邻居都喊他“林瞎子”。这外号他听了三年，从没抱怨过，可今天不一样。

今天他心烦。前两天，镇上老王家请他去看病，就说他家闺女浑身没劲，请了几个郎中都没用。林默去了，把了把脉，又搭了搭手，说八成是痨病，得吃点补药。老王家不乐意，说他是瞎子，懂得几样土方子，硬塞他五十文钱。他揣着钱往家走，路上突然觉得眼皮子跳得欢，像有针扎似的，下一秒眼眶里就钻心的疼。

他没当回事儿，可能夜里没睡好。可接着疼，一阵儿一阵儿的。到了晚上，他躺床上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念叨。这念头挺奇怪，说的是——你想不想看见东西？
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，就当是自己瞎想了。可这念头赖着不走，说：想看见，那就瞪大眼睛，往黑处看。

他试了。真的，他睁大眼睛，死盯着屋顶的黑暗处，脑子里那声音还在念叨，说：看深点，往里看……

突然，眼前一阵刺痛，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来。林默一下子哼唧出声，猛地闭上了眼。那感觉邪乎透了，像是眼睛里进了沙子，可又不对，砂子哪有这么钻得深。

他趴在床上半天没动，等那股刺痛劲儿过去，脑子也不那么嗡嗡响了。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摸到炕沿边。摸了一会儿，摸到了个豁口，用手指抠了抠，嘿，还真是个豁口。这豁口是他之前放个破碗不小心砸的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今儿怎么了？林默心里嘀咕。是不是白天那钱邪性，还是老王家的闺女真有古怪？

他没多想，翻了个身，准备睡了。可眼皮子还是跳，他盯着黑暗，脑子里又冒出那句话：看见没？其实你一直能看到。

林默有点懵，他使劲儿睁眼往黑暗里瞅，瞅着瞅着，觉得那黑暗好像裂开了一点缝。不是幻觉，他肯定不是幻觉。那是一条裂缝，很窄，像有人用手指捅出来的，黑漆漆的，里面啥也看不见。

他大着胆子，用手指往那缝里戳了戳。手指头刚碰到那缝，一股吸力传来，把他手指头往里吸。林默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