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屋檐下的蜘蛛网都在他眼前晃得不成样子。阳光从破败的窗棂漏进来几缕，勉强照亮脚下几块霉斑斑的地砖，其余地方都黑乎乎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三年没见天日，这屋子都快长毛了。

得出去晃晃，透透气。

他摸索着开门，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残废。院子更暗，几只鸡在角落里刨食，时不时甩出几颗谷粒。林默没兴趣理它们，直奔隔壁王婶家。王婶家门槛上晾着一条鱼，腥味儿能飘老远。

“王婶，”林默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今儿个能借点亮光不？”

屋里传来王婶压低的抱怨：“就知道问，家里那盏破油灯就够用了？自己房间点蜡烛不就完了？”

林默默不作声，推门进去。王婶家光线倒是亮堂，但一股子油烟子混杂着剩饭味儿让他一阵干呕。桌上摆着半碟花生米，几块凉硬的馒头，正是他惯常坐的角落。那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，把桌上油腻的痕迹照得一清二楚。

“婶子，借个打火机呗？”林默小声开口。

“找打火机？你自己屋里不是放着吗？”王婶眼睛瞟了他一下，语气里带着没好气，“那破玩意儿都忘了？”

林默脸一沉，手刚伸过去，王婶已经把打火机拍到他手边：“赶紧着，别耽误我做饭。”

林默没再废话，摸进自己屋。屋角堆着几本医书，蒙着厚厚灰尘。他掀开最上面一本，里面压着个旧打火机，半截火柴已经断了。他拧开打火机，‘咔哒’一声，没火。又试一次，‘咔哒’，还是没火。他皱起眉头，这玩意儿怎么坏了？

他随手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放，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铜镜上。镜面蒙着污垢，一块巴掌大的地方裂了，像张嘴。林默蹲下来，用袖口擦了擦镜面。

镜子里的影像模糊不清，光线明明暗暗，他看不清楚自己的脸。他皱着眉，使劲儿眯着眼往镜子里瞧。眼眶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，像是有根针在眼珠里扎来扎去。

“嘶——”林默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把手捂到眼睛上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铜镜里的影像动了。

原本模糊的影子，像被水浸过的墨迹，开始缓缓凝聚。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身影，正在镜中扭曲、摇摆，手脚伸得不成样子，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怪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