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川对着电脑屏幕抹了把脸。显示器幽幽亮着，把他疲惫的影子拉得不成样子。窗外天已经擦黑了，楼下老槐树影子在地上晃悠，像条无聊的大蛇。他写了一整天，稿子在退稿电子邮件里爬了第三天，像个瘟疫一样在邮箱里自我繁殖。第四个编辑回复了，措辞客套得像块塑料，总结陈词是“节奏感把握不够”。

林小川盯着屏幕，感觉血槽清空。他挠了挠有点稀疏的头发，把温吞的啤酒一口闷了。桌上还扔着三四个空瓶子，散落着揉皱的草稿纸，上面全是龙飞凤舞的字迹。他坐在这个破出租屋里已经半年了，房租几乎花光了他微薄的稿费。房东大姐蹲在门口跟他唠嗑，说再不交钱就打包走人。

“节奏感？我他妈的写的是人话吗？”林小川对着天花板骂咧咧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。他抓起手机，翻出昨天刚加的那个“业内大佬”的微信。对方是个业内公认的毒舌编辑，据说一眼就能看出稿子里的水分。林小川手指在屏幕上悬停，犹豫了半天，点下了对话框。

“大佬，您好，我是林小川。”

消息发出去半天，那边毫无动静。林小川烦躁地用脚踩着桌子，把烟灰弹得到处都是。他想起老城区那家面馆老板说的话：“年轻人，写东西得投入，不能像你这磨磨蹭蹭的。”他确实投入，投入得像个傻子，把所有时间和积蓄都砸进去了，结果呢？连个像样的读者都没捞着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消息来了，带着一条红色的感叹号。

“回复‘潜’。”

林小川盯着那两个字，感觉自己头皮发麻。他脑子里飞速转着，难道编辑要收买他？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五块块钱，心里哀嚎着这世界怎么跟他作对。他咬咬牙，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两个字：“潜规则。”

发送出去，他像完成了什么壮举一样瘫倒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但直觉告诉这事儿绝对不对劲。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绞肉机的鸡肉，未来一片黑暗。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，梦里全是自己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网文，最后被一大群读者追着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