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办公室墙角，脚边还散落着那几页被我捡起来的纸页。王哥又接了个电话，唾沫横飞地骂着什么“逼死屈死鬼”，然后扭头看了我一眼：“林小川，真服了你，昨天喝醉酒投的稿，今儿又跑来。我告诉你，写东西是门手艺，没有十年八年功夫，别他妈来烦我。”

我抠着墙缝里一片剥落的墙皮，默默听着王哥骂完又去接下一个电话。那电话里传来的是女人嘤咛的声音，王哥笑得更大声了，指着我这边：“林小川啊林小川，你老实说，你是不是想不开，想靠潜规则往上爬？老子看人还漂浮呢，就你这德行，给我打杂都嫌累。”他顿了顿，冲我摆摆手，“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我慢吞吞把那几页纸叠好，揣兜里。走出办公楼的时候，天灰蒙蒙的，像是要下雨。路过公司楼下那家小面馆，看见里面坐了几个人，都在看手机。我走进去，要了一碗牛肉面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面端上来的时候，我看见邻座一个年轻人也在看手机，屏幕上是某本网络小说。他看得出神，手指还跟着情节点点点。看着他，我心里有点发堵。我写东西，熬了多少通宵，改了多少遍稿子，谁不知道？可他妈的，作品就是没人看，连个像样的读者都混不上。

我扒拉着面条，心里胡思乱想。有人说，网文这行当，读者就喜欢看爽，看兄弟齐心打怪升级，看女主白得一身光环。我写的呢？我写的是点历史背景下的社会百态，写的是小人物如何挣扎求生，可读者要的是爽文，要的是一夜暴富的幻觉。

邻座年轻人突然放下手机，问我：“哥们儿，你也在写小说？”我看他，二十出头，眼里有光，但更多的是疲惫。

“嗯。”我含糊应了一声。

“写什么呢？”他凑近了些。

“写历史，写点社会现实。”

年轻人笑了：“哦，这个不好写啊，没人看。”

“我看是有人看。”我夹起一筷子牛肉，含糊地说，“只是……没人愿意看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年轻人眼睛亮了。

“不知道啊。”我扒拉着面条，有些烦躁，“封面不好看？名字不够响？还是内容太硬核？”我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可能是我写的东西，太他妈真实了，现实生活已经够苦的了，读者还要去看苦故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