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雨下得邪门，哗啦哗啦砸在破旧的出租屋玻璃上，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狠狠砸。周江缩在床角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，盯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晕开的黑暗发呆。手里还攥着半块冰冷的馒头，是早上出门时妈硬塞给他的，说要省着点吃。

“妈，你说我是不是傻，非得一个人跑来这个鬼地方？”周江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声音被雨声闷得发虚。他在这座钢铁城市里混了两年，依然像个无头苍蝇，找不到方向。打零工，住破屋，连晚饭都得算计着来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了他一跳。周江猛地抬头，借着窗外闪电亮起的一瞬间往门口瞥。门口站着一个姑娘，撑着一把碎花透明伞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怀里抱着厚厚一叠书，看起来像是刚从学校赶过来。
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，滴在脚下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周江皱了皱眉，这天气，谁大半夜还出门？而且这姑娘看起来太单薄，风一吹好像就要倒了。

“谁啊？”他懒洋洋地吼了一声，没打算开门。

“我……我找周江。”姑娘的声音有点怯，但很清楚。

周江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这名字，他可不陌生。上周在街角摆摊，差点被一伙混混抢东西，硬是被人推开救下的。而且，听那声音，不像是坏人。

雨突然又大了起来，哗啦啦地往伞上砸。姑娘犹豫了一下，脚步往前挪了挪，伞往周江这边倾斜了倾斜。

“你等着，我给你开门。”周江嘀咕着，慢吞吞地起身，把泡在凉水的衣服捞出来胡乱搭在背上。开门的时候，他还在纳闷，这大半夜的，她来干什么？难不成是看错了？

“你……你真是周江？”姑娘仰着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下来，像个迷路的小精灵。

周江挑眉，“废话，老子当然是周江。怎么着，看错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姑娘摇摇头，眼神躲闪，“我是刘青青。”

周江愣了一下。刘青青？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号，就是那个传说中……呃，传说中经常帮他解围的女高中生？他原本还以为这姑娘是冲着他那点“小名声”来的，结果……

“有事？”周江没好气地催促，心里又冷又饿，只想赶紧回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