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江最近挺烦，不是什么大事儿，就是有点磨人。他是个手艺人，专门给人做些刻章、雕木的小玩意儿。这活儿吧，要细致，得有耐心，可现在这年头，谁有那个闲工夫听他咿咿呀呀地刻个木头小和尚啊？

周江摊了摊手，一脸不乐意。他今年二十五了，底下没个正经活儿，全靠这双巧手糊口。他这人吧，脾气有点急，看见别人慢吞吞、磨磨蹭蹭的，心里就不得劲儿。

“我说你咋这么慢呢！”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周江斜眼瞅过去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，扎着马尾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怀里还抱着一摞书。

小丫头名叫刘青青，是个书生家的孩子，家里穷，出来跟人打工，帮着照看个杂货铺。这丫头性子直，说话嗓门大，但心不坏。她看见周江烦躁的样子，就故意逗他。

周江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骂骂咧咧：“滚蛋！少烦我！我这儿忙着呢，你懂啥？”

刘青青撇撇嘴，不高兴了：“我咋不懂？你看你，满头大汗，跟夏天的老狗似的。我爹说了，干活得利索，不能磨叽。”

周江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拿起刻刀，手指飞快地在木块上划动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。那神情，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他刻东西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，安静得像根木头。

刘青青看呆了，这周江平时说话那么冲，此刻却跟换了个人似的，认真得可怕。她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很擅长刻东西？”

周江头也不抬：“滚蛋，我当然擅长。小丫头，别凑过来，耽误我干活。”

“就是，”刘青青嘴硬，“你看看你，刻那个小兔子，眼睛瞪得老大，跟真的一样。我爹说，你手巧得很。”

周江终于停下了手，擦了擦汗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手巧个屁！我告诉你，就这俩破手艺，养不活你个吃货！”

刘青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吃货？我吃你家大米了？我饿死也不找你要饭吃。”

周江斜眼瞅着她，恨铁不成钢：“哼，等你爹死了，看你能干啥！”

刘青青气得脸都红了，扬起小拳头就想捶他：“你个坏蛋！”

眼看就要打起来了，旁边一个老者走了过来，笑着拦住了她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