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喊得凄惨，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噌地爬起来，三两步就冲到床边。“娘！您怎么了？哪里疼？”她伸手去摸娘的后腰，入手温热，还有明显的肿胀。

“晓儿啊，娘……娘不行了……”娘抓住她的手，眼泪糊了一脸，“怕是……怕是等不到秋收了……”

林晓心一沉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娘您别胡说！肯定有办法的！”她急得直跺脚，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。钱呢？医药费从哪来？八十年代农村，哪个不是捂紧了钱袋子？

“钱……钱都在你二叔家……”娘喘着气说，“你二叔念叨着要盖新房，那几袋化肥的钱还没给……”

林晓脑子嗡的一声。二叔林建国，村里出了名的劳碌命，也是出了名的抠门。他娶亲那会儿，村里人凑钱都凑不够，都是靠三叔林建军东拼西凑才成的事。这些年，二叔倒好，愣是在自家那几亩薄田上打起了算盘，眼看就要跟三叔家分家了。

“娘，您别说了！”林晓咬着牙，“我这就去二叔家。”

她掀开被子，披上外衣就往外冲。秋日的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鸡叫狗咬的，村里人陆陆续续从床上爬起来。林晓一路小跑，穿过田埂，冲到二叔家。

二叔家院子正收拾得干净，新买的砖头堆在角落，几个壮劳力正围着砌墙。二叔本人，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，正站在墙头指挥着，见她过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晓儿，这么早来干嘛？不是让你去三婶家帮把手吗？”

三婶就是林建军的媳妇，也是村里公认的好人，二叔能娶上媳妇，三婶出力不少。可这年头，三叔家日子过得紧巴，三婶还得照顾两个孩子，哪有那么多闲工夫。

林晓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墙角，指着那堆砖头：“二叔，您这新盖的房子，准备怎么着？”

二叔这才注意到她，咧嘴一笑：“还能怎么着？盖新房呗！日子好了，得有住的地方！”

“那您钱够了？”林晓直截了当地问。

二叔笑容一滞，瞥了她一眼：“够够了，不就是缺几袋化肥的钱吗？等秋收了，多打几斤粮食，不就得了？”

林晓心里冷笑。几袋化肥的钱，他倒是好意思说不够。收购站给的粮票都捂在手心里，听说能换不少钱，愣是没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