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个去哪儿？”

老王吐了个烟圈，腮帮子有点疼。桑塔纳喘着粗气，在夜色里慢悠悠挪。后视镜里，牌子上的漆都快掉光了，那俩“王”字都成了鬼画符。这年头，坐他车的，要么是急着回家吃饭的打工人，要么是喝多了找代驾的傻逼，再不济也是拉脚的玩意儿。今儿这趟活儿，跟平常没啥两样，就是后头那味儿……有点冲。

“滴！”车门关了，提示音响得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后视镜里，是个穿深色衣服的瘦高个，戴着个鸭舌帽，脸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长相。车厢里立刻被一股阴冷的风给卷了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人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，不是汗臭，也不是烟臭，像是……像是刚从哪个老坟地旁边晃悠出来的。

“去哪啊哥？”

瘦高个这才动了动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窖里传出来的。“去西城，丰产道，225号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王应了一声，脚下油门轻点。夜里的丰产道，路灯稀稀拉拉，树影子跟鬼影子似的晃来晃去。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大半夜的，谁去丰产道225号？那片儿早荒废了，除了几个老破小，啥玩意儿也没有。

车子开到半道，后视镜里的那哥们儿，姿势有点不对劲。他不光低着头，手还插在裤子口袋里，可老王明明看到，他那只手刚从口袋里掏出来，又缩了回去。速度快得像只老鼠，在昏暗的灯光下，跟个鬼动作似的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冷汗差点下来了。他开出租车十几年，什么混球没见过？可这哥们儿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方向盘，把车头稍微歪了歪，好让自己能多瞅瞅后座。

那哥们儿好像察觉到了，猛地抬起头。眼神……那眼神，跟老王平时拉过的客人可不一样。那不是迷茫，不是急躁，也不是醉醺醺的混沌，那是一种……一种空洞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，能把你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
“到地方了。”老王故作轻松地说，熄了火。

车门再次响起“滴”的一声。老王刚想收钱走人，却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刚才上车的时候，他好像没收到钱。这年头坐车的，要么是手机没电，要么就是想占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