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个去哪儿？”老王吐了个烟圈，腮帮子有点疼。桑塔纳喘着粗气，在夜色里慢悠悠挪。后视镜里，牌子上的漆都快掉光了，那俩“王”字都成了鬼画符。这年头，坐他车的，要么是急着回家吃饭的打工人，要么是喝多了找代驾的傻逼，再不济也是拉脚的玩意儿。

今儿这单活儿，有点邪门。前面路口那个站点，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 gray 棉袄，脑袋剃得跟刷子似的。估计是破产下岗的，或者干脆就是亡命徒，走到这地界儿，眼神都不太对劲。老王心里嘀咕：“这哥们儿喝多了还是咋地？大半夜的站路边。”

那哥们儿瞅见桑塔纳，使劲儿招手，嘴里还嘟囔着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老王把车靠边，摇下车窗。“去哪儿啊？”他叼着烟问道。

“前面……前面那个巷子。”男人指了个方向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老王手里的烟头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巷子，他熟。叫虫子巷，歪得跟驴脖子似的，七拐八绕的，半道儿全是死胡同。里头老住户都搬走了，剩下的净是些小偷小摸的玩意儿，夜晚上连个鬼影都瞅不见。送这哥们儿过来，要是出了啥岔子……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腮帮子更疼了。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老王把车往前挪，那男人麻溜儿地爬上后座。车厢里一股子浓重的酒味，还夹杂着点别的啥，说不出来的骚臭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赶紧打开窗户透透气。

一路上，那男人一言不发，身子直挺挺的，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老王也不敢多问，就开着车往虫子巷走。越往里走，路越暗，只有路灯照在地面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，晃得人心里发毛。

快到巷子口的时候，后视镜里突然多了个人影。老王一激灵，猛地踩了刹车。桑塔纳发出一声闷响，车头往前窜了半截。

后座的男人嗷一嗓子，差点栽倒在地。老王扭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巷子口站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瘦高个，手里拿着个 blackjack，正冲着后座比划呢。

“操！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赶紧熄了火。“哥们儿，有话好说，别动手啊！”

黑色皮夹克的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排白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