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传单塞回口袋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手指一缩。停车场里死气沉沉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空荡荡的泊车位反射着惨白灯光，晃得她眼晕。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被冷气冻出的水珠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上盐，灌下一口冷气，嗝着白烟，甜腥味直往鼻腔里钻。

前夫说得真轻巧，“林薇，公司需要你专注。” 需要？谭修逸的公司，百分之八十都是他带着别人拼出来的。她呢？负责应付那些半夜三更打来的电话，陪他在酒桌上去陪笑脸，甚至偷偷帮他处理过两次被前女友骚扰的事。换来的就是一句“你太惹人烦了，需要你专注公司”。 呵，专注？她连孩子发烧愣是差点被扣上弃养的名头。最后还是她自己开车送去医院，挂号、缴费、哄睡，谭修逸呢？挂完电话就没了下文。

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不知道哪里才是最疼的地方。是孩子无助的眼神？还是自己这副烂摊子？离婚协议就像把刀子，七七八八算下来，房子车子各分一套，存款对半分，孩子归谭修逸，但抚养费他只付一年。一年？她怎么养活孩子？可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，她不能有任何异议。

传单还在口袋里，皱巴巴的，像她现在的生活。

林薇走到停车场出口，外面下雨了。不大，但冰冷的雨丝钻进衣服里，让她直打哆嗦。她想起昨天在民政局门口，那个穿着西装革履、面无表情的男人。签完字，他甚至没多看她一眼，转身就上了辆豪车，那速度，比赶走苍蝇还利索。

她靠在冰冷的路边石上，看着雨帘在心里骂。骂谭修逸，骂自己，骂这操蛋的婚姻。都说二婚是走钢丝，上头风光，摔下来粉身碎骨。她现在就像站在钢丝中间，底下是万丈深渊。 是 amphibolism 继续下去？烂在锅里，还是……往前走一步，从万丈深渊里爬出来？

雨点打在脸上，像无数根针扎着。林薇甩了甩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她想起女儿睡梦中露出的甜甜笑容，想起那个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她，喊“妈妈”的声音……

她不能倒下。不管怎么样，孩子还在她身边。

手机响了，是闺蜜小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