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手指又弹了一下，力道大得差点把桌子边角崩掉点。老板乐得直咳嗽，烟灰往下掉，蹭在老王头脚边那双洗得发白的劳动鞋上。“我说王哥，有事儿您跟我说声，别自己憋着，我这儿……随时有空。”老板指指旁边空着的小桌，自己刚点的鱼香肉丝还没上，愣是被这气氛给搅和了。

“有空？”老王头闻言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冷笑，又像是自嘲，“毛豆，你说我这岁数，还整这些弯弯绕绕有意思不？”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半碗红油，猛灌了一口。那股子麻辣味呛得他直咳嗽，眼睛通红。

毛豆是老板的小名，年轻人，在这小馆子打杂跟大了半个家。见老王头呛着，赶紧倒水。“王哥，慢点喝，慢点喝，您这气性……”

“气性大？”老王头把碗往桌上一砸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砸进毛豆心里，“我这不是气大吗？我养的这点崽子，跟我斗！”他指了指门外不远处，那个挺着肚子走过去的剧组助理，那人正贱兮兮地跟人打招呼，明显是冲着谁去的。

毛豆打了个冷颤，赶紧低头扒饭。他约摸着，老王头指的八成是最近风头正旺的那个新晋小花。这年头，捧谁踩谁，全凭人家一句话。老王头以前也捧过人，可捧了之后呢？捧得越高，摔得越惨，连带着他这饭馆生意都跟着受影响。上次那事儿，老王头提起来就骂，骂得咔咔响，好像要把那小花给生吞了。

“王哥，解气解气，您骂得对，骂得好！”毛豆赔着笑，心里却叫苦连天。这要是放在平时，他早躲得远远的了，可现在……老王头这架势，一看就不是闹着玩的。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又给自己添了点饭。沉默了会儿，他看着毛豆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毛豆，你知道我以前最缺什么吗？”

毛豆摇摇头，这他哪知道。老王头以前在圈里混，没少alculate人，但自己这身板，连根头发丝儿都没算过来过。

“缺钱吗？缺名声吗？都不算。”老王头扒拉了两口饭，嘴角那股狠劲儿消下去不少，有点疲惫，“缺一个承诺。”

毛豆心里咯噔一下。承诺？这年头，谁还信这个？

“就一个承诺，轻飘飘的，像块瓦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