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林翠花觉得自己的人生比这破秋收的天气还晦暗。这天早上，她挣扎着从土炕上爬起来，脑子嗡嗡的，跟脑袋里进了蚊子的似的嗡嗡乱转。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，挪一步都费劲。她娘坐在炕沿上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她就像看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摇钱树，那眼神里头，满满当当都是算计。

“翠花，跟娘去镇上。”她娘咬着牙，声音发颤，手里的汤勺往桌子上一拍，“跟东家要点吃的，再给你寻摸寻摸个差事，别老窝在这破家里，看你那德行，将来怎么嫁人。”

林翠花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抹布，半句也发不出。她只能扯着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跟着娘出了门。娘搀着她，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晃悠，好不容易才挪到村口那头老槐树下。

离老槐树不远，一个穿得干净皮袄的少年正坐在石凳上，手里拿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。那少年叫赵峰，是村里少数几个有点脑子的，爹娘在镇上开个小铺子，家境殷实。歪打正着，赵峰也算是林翠花的“表哥”，两家也算是沾点亲。

林翠花远远地就看见他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赵峰这小子，看着顺眼，可他娘以前就跟自己娘说过，找个差不多的就能嫁了。林翠花心里头有点虚，又有点不甘心。她娘既然提起来了，她能不去看看？

娘搀着她，两条腿像筛糠一样晃悠，好不容易才挪到村口那头老槐树下。林翠花偷偷瞄了赵峰一眼，见他正看得入神，也没起身。她娘清了清嗓子，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声：“赵峰，你在啊。”

赵峰抬起头，看见是林翠花的娘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刘婶子，怎么来了？”

“没啥，”她娘擦了擦眼角，“翠花，你过来。”

林翠花这才往前走了两步，低着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表哥。”

赵峰打量了她一眼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开了。他合上书，站起身：“我正要去找你娘呢，她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她娘把林翠花拉到眼前，小声说了几句。赵峰听完，沉默了半晌，才开口：“你跟我想想，有没有什么门路？”

林翠花娘摇摇头：“我也想找，可家里就这么点人，东家又不给好脸色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