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，我差点被这动静震手里那块干硬的饼子掉地上。抬头就看见灶台后那女人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眼睛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扁担跟抽我脸似的，滋溜一下就把锅里的面给搅和了。汤翻滚着，溅了她一身的油星子，她愣是没皱一下眉头，连声道歉都没有。

我赶紧把饼子往旁边一放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咽了口唾沫。“算了算了，”我心想，“谁让我是饿死的鬼讨不到食呢。”对着那女人，我说：“店家，别生气了，我赔你。再来碗阳春面。”

那女人这才像是看见我似的，斜了我一眼，声音跟挖煤的锹子似的：“赔？你赔得起吗？滚！”

周围的人都传来偷偷的笑声，有人还嘴里不干不净的：“哟，这不是昨天还跟人动手的那个穷酸吗？今天怎么变乖了？”

我脸上有点热，但不还嘴，只是低下头，看着锅里那白花花的面条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吃饱了这样的面，才知道什么叫难以下咽。汤是那种浑浊的白色，面是细的，但捞出来在手里一攥就碎。咬一口，没多少嚼劲，也没什么味儿，只有一点点淀粉的味儿，像工业面粉做出来的。

“要猪肉吗？”那女人突然开口，像是想起来了。

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点头：“要！要一点。”

“要多少钱？”

我想了想，从怀里摸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铜钱，掏了两个递过去。

那女人接过去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转身进了后厨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女人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伺候的。可我又能怎么办？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吧？我坐在桌边，看着外面天色一点点黑下去，周围的灯火越来越亮，心里盘算着。

“从哪里来？去哪里去？”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突兀。

我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年轻点的伙计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脸上有种玩世不恭的表情。

“我……我随便问问。”我下意识回答。

“看你的样子，不像本地人。”伙计笑了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“从哪里来？”

“哪里来的？就那样呗。”我含糊其辞，不想多说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伙计歪了歪头，“我可是听说，你昨天跟人打起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