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的嗡嗡声又响了一遍，像蚊子哼哼，吵得人心烦。李默扯了扯嘴角，血腥味在口罩里混着消毒水糊了一脸，让他想起刚才缝合的那具胳膊。病人应该是醒了，盯着天花板流口水，可护士说没啥动静。他说没事就挂了，顺手按了按走廊尽头那个坏掉了的路灯开关。

这鬼地方，半夜连个影子都能把你吓一跳。李默踢着地上积了些灰尘的拖把头，走回病房。手头那件白大褂袖口，刚才被血浸湿又干透，紧紧贴着胳膊，有点磨得慌。他路过护士站时，瞥见值班的小张正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。

“又出什么事？”李默问。

“那个……三楼那个老张头，”小张探头过来，“家属非要申请拔管子，说人已经没气了。可我查体征……唉，就是心跳有点慢，呼吸弱，但还能测到。医生走之前说没问题，现在他不在……”

李默皱了皱眉，“他家属是干嘛的？”

“不知道，硬拗，说医生不负责。”小张扒拉着键盘，“真是倒霉，大半夜的。”

李默没再多问，转身去了手术室。今天手术排得晚，他得把剩下的收拾干净。推开门，一股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金属和别的什么味道，说不清道不明。他就觉得，这地方比病房还阴森。他开了灯，惨白的光线下，器械台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像平时一样。

可李默总觉得眼皮跳。他走到手术台边，伸手想去拿那个备用器械包，手刚碰到冰冷的台面，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墙角有个影子。

他猛地回头，什么也没有。空的。他瞪大眼睛，又仔细看了一遍，还是只有自己的影子。他是不是累了？熬夜熬的，胡思乱想了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，又长又宽，和墙角的影子形状不一样。行了，他心想，又来了。

他开始收拾东西，准备离开。就在他拿起那个缝合针，准备把昨天的拆线包放进柜子里时，他愣住了。

那个拆线包的夹子上，挂着几根断掉的缝合线。不是他用的那种。他凑近了看，是那种……很粗，颜色深，像旧的帆布鞋底沾了血染出来的颜色。不是医院的牌子，线头也比较粗糙，看着就不像是新出厂的。

这不是他放的。他昨天早上忙得脚不沾地，穿好衣服后顺手把拆线包塞进了柜子深处，难道里面有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