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的嗡嗡声又响了一遍，像蚊子哼哼，吵得人心烦。李默扯了扯嘴角，血腥味在口罩里混着消毒水糊了一脸，让他想起刚才缝合的那具胳膊。病人应该是醒了，盯着天花板流口水，可护士说没啥动静。他说没事就挂了，顺手按了按走廊尽头那个坏掉了的路灯开关。

走廊黑漆漆的，走廊尽头那个坏掉的绿灯坏了一年多了，插头歪着，灯罩裂了一道口子。电线头裸着，晚上黑漆漆的，总有护士说看见什么。李默以前不信，觉得是瞎编，现在他倒挺希望是幻觉。他抬头看了眼监控屏幕，屏幕上自己的影子晃了晃，鬼画符似的。他唾了一口，翻身继续睡。

正睡得迷迷糊糊，备用电源突然不响了。整个楼道都没声了，死寂。李默迷瞪着眼，以为是自己睡了，差点要继续趴着。但那股血腥味突然变淡了，消毒水的味道浓了好几倍，熏得他眼睛流泪。

他猛地睁开眼，浑身冷汗。走廊灯明明是坏的，怎么突然亮了？惨绿色的光，养眼的。他吓了一跳，手电筒捏在手里，慢慢往走廊尽头摸。这不是灯亮了，是那个绿灯从里面亮起来了。

灯罩的裂缝里透出绿光。李默心跳得像打鼓，他想起今天缝合的那个胳膊，皮肤还温热着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电照过去，灯罩后面的影子晃了晃。

影子动了。

李默头皮发麻。他屏住呼吸，慢慢走近。影子蹲在地上，背对着他。惨绿色的光把影子照得七七八八，看不清脸。那影子好像知道自己被看见了，慢慢转过身来。

李默手电一晃，影子尖叫一声，往后缩了缩。那是个穿着病人衣服的人，但衣服短了一截，袖子撕破了，露出毛茸茸的手臂。手上全是缝合线，像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。最瘆人的是，他眼睛瞪得老大，瞳孔里全是血丝。

李默赶紧后退一步，手电照得更死。那人嘴巴一张一合的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李默懵了，这人是刚才那个病人？他怎么没死透？他看着那人，那人看着他，气氛一时挺尴尬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李默问。 那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他手臂上全是线，好像刚被开了膛。 “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那人声音嘶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