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的嗡嗡声又响了一遍，像蚊子哼哼，吵得人心烦。李默扯了扯嘴角，血腥味在口罩里混着消毒水糊了一脸，让他想起刚才缝合的那具胳膊。病人应该是醒了，盯着天花板流口水，可护士说没啥动静。他说没事就挂了，顺手按了按走廊尽头那个坏掉了的路灯开关。

走廊黑漆漆的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晃眼。李默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空药瓶，咕噜噜滚远。他得去取点东西，就在三楼外科医生办公室。路过手术室的时候，门‘吱呀’一声自己开了条缝，风一吹，里面的白灯惨白惨白的透出来，像鬼火。

“谁？”李默皱眉，走了进去。里面没人，但器械推车上的手术刀闪了一下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该是他放的。他明明记得手术结束后来回拉了几次门闩。

推车挪动了，像是被人推着。李默抄起腰间的手电，光柱扫过手术台，盖着白布。他蹲下去掀开一角，底下是空的，只有几摊干涸的血迹。再往里，一个止血钳插在墙边，头朝下，把一块纱布挂住了。

李默头皮发麻，感觉后脖颈一凉。他猛地转身，手电光晃得人眼晕。空气里突然飘起一股焦糊味。李默吸了吸鼻子，心想该死，是火警警报又响了。他伸手去够墙上的按钮，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块，背面刻着个兔子头。

“咔哒。”他拉开。门没锁，倒是外面走廊自动门给关上了。李默拍了拍胸口，加快脚步往三楼走。开发单子在桌上放着，打印出来的字都有些歪，像是打印机缺墨。他拿起来扫了一眼，下午三点的手术，病人是脑瘤切除，家属在楼下病房等着签字呢。

外科医生办公室门虚掩着，李默踹开进去，桌子底下压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他提起来抖了抖，几颗玻璃弹珠掉出来，袋子上沾着几根灰白的头发。李默皱起眉头，伸手要去拉抽屉，手一垂，掉下一沓皱巴巴的纸，里面有个东西晃了晃，掉在地上。

是个瞳孔的照片，黑白的，背面用红笔画着个十字。李默蹲下去捡起来，照片背面写着‘X区-407号’，旁边还有个日期，是昨天。这个编号……李默猛地记起什么，抓起开发单子，拨通了护士站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