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的嗡嗡声又响了一遍，像蚊子哼哼，吵得人心烦。李默扯了扯嘴角，血腥味在口罩里混着消毒水糊了一脸，让他想起刚才缝合的那具胳膊。病人应该是醒了，盯着天花板流口水，可护士说没啥动静。他说没事就挂了，顺手按了按走廊尽头那个坏掉了的路灯开关。

走廊黑漆漆的，只有他脚下感应灯亮着，一步一步挪回去。楼梯拐角传来咔哒一声轻响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。那声音又响了，近在咫尺。李默攥紧了手术刀柄，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。他假装看天花板，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阴影。

“谁他妈还在这？”他吼了一嗓子。没人应。备用电源声突然停了，整个楼层陷入死寂。李默咽了口唾沫，加快脚步往值班室跑。门锁虚掩着，他推门进去，把门甩上。

桌上放着本科室护士长刚发的短信：“李医生，凌晨两点会有个急诊，具体情况等电话。”李默盯着屏幕发呆。急诊？凌晨两点？现在连备用电源都瞎了，谁还来医院？他摸出手机，信号格只有一格，屏幕上弹出三条未读消息。

第一条：“李默，我们见过。那天你穿着蓝色洗手衣，在病理科门口跟人打架。”陌生号码。第二条：“你老婆下周生日，忘了？”又是陌生号码，但笔画稚嫩，像是中学生的字迹。第三条：“我找到他们了，就在老水泥厂后面。”发信人备注是“怪物”。

李默的心脏狂跳起来。老水泥厂后面？那片荒地三年前毁了一个失踪的儿科医生。他甩甩头，把手机扔进抽屉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，要先应付这场该死的急诊。

他刚把听诊器放在胸口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玻璃破碎声，接着是金属摩擦音。值班室的门被猛地踹开，戴着手套的黑影站在门口，手里举着手术刀。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寒光，黑影慢慢走进来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“李医生，看来你很忙啊。”黑影的嘴巴扭曲着，眼睛藏在阴影里。李默这才看到，对方穿着空置手术室那天的蓝色手术衣，领口和袖口却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
“你……”李默刚开口，就被对方捂住了嘴。冰冷的触感让他一阵发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