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，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，刺眼得让他眯了眯眼。床头柜上那部震动个半死的手机告诉他，今天又是地狱开局的一天——早上八点，软件园的格子间，等着被项目经理张伟那张写满算计的脸给淹没。

他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吧响了一声，然后习惯性地摸了摸后腰。那里本来该是块肉，但现在空空如也，只留下当初拜师时师兄贴上去的膏药味，还带着点陈年的痒。唉，要是今天能顺顺利利搞到钱，这腰说不定还能缓一缓。

老王是程序员，白天是甲方爸爸最满意的那批写代码的螺丝钉，晚上，他是“夜枭”——一个靠替人收妖接活的半吊子道士。

这事儿说来挺曲折。三年前老家村里挖地基，从土里刨出一把锈得跟狗屎似的铁剑。村里老人说是个什么东西，具体是啥没人说得清，反正老王捡回去当废铁卖了。结果呢，卖的时候手一抖，剑柄上刻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掉了出来：“斩妖”。再后来，更邪乎的事儿来了——打从那把破剑出现在他身边，各种“不干净”的东西就开始缠着他。砸东西的，半夜说胡话的，甚至还有个差点把国足比分刻进别人脑门的玩意儿。

老王这人吧，胆子小，但怂归怂，饿死也不干。爹妈早就不在了，租个小破屋，房贷车贷催得紧，不干这行真不行。索性租了个道观后面的小屋，弄了点符水桃木剑，自己琢磨着当个“编外收妖人”。还真别说，生意出奇地好，毕竟现在谁不怕这玩意儿啊？手机不离手，扫码、收款、划符，一手包办，比上班还忙。

今天有个单子，城东大学城附近，据说有东西专门吸学生的阳气，搞得几个小年轻天天萎靡不振。老王揣了揣兜里的“业绩提成”——五十块钱，不多，但能买两碗牛肉面。腰有点疼，他特地绕路去了家祖传的膏药铺子，买了贴。老板娘是个胖大婶，热情得很，翻出个最便宜的黑膏药往他腰上贴，一边抹一边说：“小伙子，心放宽，这玩意儿就怕没耐心。”

出了膏药铺，老王走到大学城门口，正看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扶着墙走，眼神空洞，跟行尸走肉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