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把铁锹往泥里一插，蹲下来捋了把湿漉漉的刘海，眯着眼瞅着江面上飘着的碎屑。河风带着腥味儿灌进鼻腔，他咂咂嘴，骂道：“真他娘的烦人，连着三天没见着个像样的鱼，手艺算是废了。”旁边几个老主顾围着火炉子抽烟，时不时探头瞅瞅他，熟人手里捏着旱烟袋，咂吧咂吧嘴，“老狗，今儿个咋样？没捡着啥宝贝吧？”

老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老伙计，你们也跟着我瞎操心。就算江底有金山银山，也得我那铁锹碰上不是？今儿个啊……”他指了指远处江心荡漾的水面，“瞅着这水色，我预测今儿个有大鱼。”

几个老主顾哄堂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。“就你嘴硬，别又预测明天能中彩票啊。”其中一个老光头捻了捻下巴上几根翘起来的胡子，眼力不差，知道老狗这能耐，“老狗，今儿个风浪不大，真有啥好东西，你这手艺，怕是镇上修船铺里数一数二的。”

老狗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贴在裤腿上的泥点子，拍了拍几个老伙计的肩膀，“走，趁天亮前，咱们再撒网几回，你们几个别急着走，盯着点儿。”

老伙计们骂骂咧咧地跟上来，几个年轻人拽着渔网，像一群猴崽子似的叽叽喳喳吵闹。老狗把那艘半旧的木船推到江边，自己先跳了上去。船身晃悠了几下，几个老伙计才陆续跳上来，一边解渔网一边抱怨。

“老狗，你这预测还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咱们在这儿折腾快半个月了，连个像样的鱼鳞都没碰上。”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汉子嘟囔道。

老狗嘿嘿一笑，顺了顺气，“话不能这么说，这江里水深水浅不说，藏龙卧虎。今儿个，我老狗就压一把大的。”

说罢，老狗抓起手里的鱼竿，蹲在船头，开始布网。那鱼竿不算长，但韧得很，他手腕一抖一抖，惹得几个老伙计哄堂大笑。

“老狗，你这布网姿势，跟咱们这儿的老渔民不太一样啊。”光头汉子打趣道。

老狗哼了一声，没理会他，继续专心布网。渔网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条蛇，不大工夫，大半张渔网就撒进了江水里。几个年轻人看着他的动作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