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烦人，烦人，真他娘的烦人！”老狗把手里的鱼线往江里一扔，吧嗒吧嗒踩着水浪走回到岸边。那双磨得发亮的旧胶鞋踩得泥浆飞溅，裤腿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泥，活像刚从坟地里钻出来。

他拍了拍手，皱着眉头往修船铺方向瞅了瞅。铺子不大，门面歪歪扭扭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老狗补船铺”五个字。平板门虚掩着，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堆着各种破铜烂铁，还有几段被水泡得发白的木头。

“老李，又在江上扑腾了？”铺子里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。

老狗回头，看见个穿蓝布褂子的瘦老头正摇着蒲扇从铺子里走出来。老李是这街上的老邻居，五十多岁，脸上皱纹深得像老树皮，但眼睛炯炯有神。

“嘿，老李，这不是你啊，满身泥回来啦。又扑腾啥了？”老李凑近了，伸手想摸摸老狗的脸，被老狗躲开了。

“还能扑腾啥，江里的鱼都快被你捞干净了！”老狗嘴上抱怨，眼神却瞟向老李身后。只见老李手里提着个布袋，袋口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了啥。

“我这是给你带好吃的呢。”老李晃了晃布袋，笑眯眯地说，“你今天运气不好，我媳妇儿早上刚炒的腊肉，你尝尝。”

老狗咧嘴一笑，接过布袋，沉甸甸的，确实挺香。“你这老头子，还能这么会来事。”

两人走到铺子门口的石凳上坐下来。老狗擦了擦手，撕了块腊肉塞进嘴里，油脂在口中爆开，香气扑鼻。老李也拿起块，边嚼边说：“手艺不错啊，这几天见你天不亮就下河，肯定挣了不少钱吧。”

“钱钱钱，就知道钱。”老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挣啥钱，眼瞅着没鱼捞了，手艺都快生疏了。”

老李摇着蒲扇，眯着眼想了想：“是不是最近水里的鱼怪了？我前几天看见几个年轻人，在江那头用那种新式的大网，捞上来好多虾。”

“什么？用大网捞虾？”老狗眼睛一亮，“我明天也试试！”

“什么？用大网捞虾？”老李愣了一下，“那不是捞鱼的地方吗？”

“嗨，谁说不是捞鱼呢？”老狗神秘兮兮地说，“那网眼那么大，捞上来还不是都是大鱼？”

老李不信地摇摇头：“就凭你那点本事，还捞大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