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的主人，正是住在隔壁的老李家婆娘。她裹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，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刻薄，正尖着嗓子跟屋里喊骂呢。老王悻悻地吐掉嘴里的草梗，眯着眼怼回去：“我说李家婆娘，有话好好说，扯着嗓子跟哑巴似的干啥？嫌隔壁安静的？”

屋里顿时没了声音，只有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动静。半晌，老王娘才尖着嗓子哼一句：“呸！孬种！就你那德性，捡破烂都嫌你手脚慢！”说完，摸黑就摔门了。

老王撇了撇嘴，不以为意。这种破事儿，他天天听着，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他娘早年间跑了，他跟着爹相依为命，可他爹是个半吊子修士，没日没夜地打坐练气，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，还总指望老王能开窍跟上他。结果呢？老王天生根骨孬，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没摸到，成了十里八乡公开的笑柄。隔壁老李家那狗，仗着自家老李是镇上的巡山队队长，气焰嚣张得很，老王要是出门，那狗总追着尾巴摇过来，龇牙咧嘴地冲他汪汪叫。

“唉……”老王扛起手里刚捡来的半个破陶碗，叹了口气。陶碗底是个豁口，但仔细修修补补也能用。他边走边琢磨着，等会儿去镇上，能不能把这只碗卖几个铜板。日子是没法过了，他爹这几日又开始念叨让他去找个宗门看看，说再这样下去，连 第一百年的口粮都养不起了。

转过一个弯，就到镇子口了。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壮汉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老头虎视眈眈。老头颤巍巍地挑着一担破铜烂铁，满脸愁容。几个壮汉则嘻嘻哈哈，其中一个瘦高个还一脚踢翻了老头脚边的一个破瓦罐。“哟，老东西，挑这么点玩意儿？够不够塞牙缝的？”那壮汉唾了一口唾沫在地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老头脸上。

老王眉头一皱，沉声喝道：“光天化日，朗朗乾坤，你们想抢就抢，也不怕王法吗？”他虽然看起来是个怂货，但脾气还不算差。

那瘦高个回头看了老王一眼，呲牙一笑：“哟？这儿来了个送死的？老东西，你看着，别的光脚的不敢，他这大活人还敢出头！”说着，便朝老王逼近了几步。

老王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骂咧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