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废弃的玉米地里，脸都快贴着地了，鼻尖嗅着泥土的腥气，耳根子竖得溜圆。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被脏抹布擦过的旧画布，唯一亮的地方是东方那抹越来越浓的黑红。

他这是在等。等这片临时安乐窝里最警惕的老猎狗老蔫。老蔫是个老资格，耳朵尖得能听见几里外蚂蚁搬家，嗅觉更是离了谱，谁家狗偷鸡摸狗叫它不得先咬只耳朵出来？这片没人住的地，除了杂草，就他放的老蔫。

“狗子，狗子……”王磊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没头没脑地喊，算是跟自家伙儿搭话。等了半天，远处玉米地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，一个黑影影影绰绰地挪过来了。

狗绳一紧，老蔫摇着尾巴凑过来，打了个响鼻，耳朵耷拉耷拉，打量着王磊手里的半根草。王磊伸手挠挠它脑袋，狗立刻舒服得呜呜叫，前爪支地，可能在想这顿早餐不错。

就在老蔫凑近，打算好好闻闻草梗的时候，玉米地里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。

不是那种远处传来的、让人生畏的狼嚎，是就在近前，带着兴奋和贪婪的嚎叫。

王磊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溜圆。草丛里，几对绿油油的眼睛在晨曦中亮得瘆人，像鬼火在跳动。

“草……草狗子？！”王磊脑仁儿嗡的一声。他昨天就感觉不对劲，村里老李家养的肥狗子，就着昨天夜里的月光，活活被叼走了，连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。他寻思着，这世道，连狗都这么横了？怪不得老猎狗老蔫晚上总在村口转悠，一脸警惕。

不等他反应，几只形态扭曲的灰狼已经箭一般窜了出来！

那狼比村子外面的野狼壮实多了，毛色漆黑，如同煤球，獠牙又长又弯，闪着寒光。最邪门的是它们眼睛里那股子狠劲儿，活像饿疯了，张着嘴，口水滴答，就冲着王磊和老蔫扑了上来。

“汪！”

老蔫反应最快，一声炸雷般的吠叫，前爪刨地，后腿绷得笔直，对着最近的一只黑狼就是一阵猛咬。

可惜，黑狼速度太快了，爪子挥舞间，老蔫就被抓得惨叫一声，后腿瘫了下去。黑狼毫不停留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，朝着老蔫扑去。

王磊目眦欲裂，猛地抄起一根粗木棍——这是昨天砍柴顺手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