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这破土的劲儿真是没劲，但眼下总比干瞪眼强。他扭头瞅瞅自家那几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，窗户框子早被去年冬天的大风刮跑了，露着黑洞洞的洞口，跟怪物眼睛似的。屋子里就他一个人，爹娘跟妹妹早就不在了，都是拜那该死的兽潮所赐。现在这世道，能多扛一天是一天。

头顶盘旋着几只乌鸦，呱呱叫得聒噪，像是在嘲笑他这窝囊样。王磊心里骂骂咧咧，但嘴上没敢发出半点声音。他得等老蔫儿。这老蔫儿是他家那头老黄狗，原本是镇上兽医家伙养的，后来不知怎么就跟他混熟了，跟着他回村里，成了他唯一的跟班。

玉米地里的玉米基本被去年那波兽潮糟蹋干净了，现在能找到的，也就是些残次品，或者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老玉米棒子。王磊眼珠子转了转，算计着等下能弄到几根，够不够今天塞饱肚子。饿肚子的时候，连鸟叫都听着像在向他乞食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前方不远处的玉米地里，传来清脆的响声。很轻微，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，简直跟打雷一样。王磊瞬间僵住，手里的农具差点掉地上。他猛地侧耳细听，风声、虫鸣声、自己的心跳声……所有声音仿佛都消失了，只剩下那个“咔嚓”声在反复回荡。

是脚步声！不止一个！

王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冷汗立刻就下来了。他下意识缩成一团，脸埋进泥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玉米地。他娘的，这时间点的兽潮，怎么还敢往村里这边来？！

那声音越来越近，甚至能闻到一股腥臊味，带着血腥气。王磊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他听见几声低沉的咆哮，不止是狼。不止是狼！

他猛地想起老蔫儿还在家里！这念头一起，王磊就疯了似的往村子方向窜。他顾不上泥地滑，顾不上脚踝扭，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死！

“汪！汪汪！”

身后传来了几声狗叫，不算响亮，但足以让王磊心中一紧。他不敢回头，只能拼命往前跑。泥土地吸着他的脚，速度慢得可怜。眼瞅着那几团黑影就要蹿出玉米地，那股腥风几乎要扑到脸上。

“老蔫儿！老蔫儿你倒是快点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