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窝窝头又塞回嘴里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这玩意儿比硬骨头还费劲。他娘的，早知道干脆喝口凉水算了，省得在这儿干嚼。他娘的是在饿，可这玩意儿吃下去顶饱，一两个顶个烧饼，可关键是嚼得牙都快掉。

他娘的，肚子叫了。饿得前心贴后背，后背贴前心。这鬼天气，热得跟捂在被窝里烤一样，硬是把我这身板给晒蔫了。他晃了晃脑袋，眼前跟没蒙布似的直发花。得，再撑一会儿，挪到旗子底下歇歇。

旗子那头挺热闹，瞅着十来号人，扛着家伙什的，推着吱呀作响的板车，车上露出一两个破旧的罐头瓶子。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光头壮汉，脖子上挂着块烂布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王大锤”三个大字。他正使劲往板车里塞着什么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烂地方连个像样的铁锹都找不到，全特么是木头的，追旮旯时候看着带个啥？”

王磊眼皮儿直打架，他娘的是又累又饿，实在走不动了。他娘的，早知道就找个犄角旮旯钻进去，说不定还能捡块烧火棍呢。他正琢磨着，一眼就瞅见旁边歪歪扭扭插着根破木棍，旁边还堆着几个破麻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
王大锤这时候直起腰，咂咂嘴，像是要打哈欠又忍住了。他扫视一圈，目光落在王磊身上，眉头一挑：“小子，赶着投胎呢？在这儿磨蹭啥？没看到咱们这是干啥的？跟过来，分你半个罐头。”

王磊心里冷笑一声，嘴上哈欠连天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娘的，怎么说啊，直接说饿死了吗？跟这帮怂货似的抱怨？他讪讪地挪了挪，想往那堆麻袋那边凑凑，离那旗子远点儿，也远点儿。

王大锤见他不说话，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扭头对旁边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：“小李，你去后面那户看看，能找到啥吃啥，反正这小子也饿得够呛，咱不能看着他渴死。”

那小子眼珠子一转，咧嘴一笑：“老王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还能有啥，”王大锤瞪眼，“他娘的，前面那村是不是还有俩女的没跑利索？碰上事儿，咱还能白给？去了不去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娘的，这帮畜生还真是干得出来。他娘的，早知道……他真想骂娘，可张了张嘴，就挤出俩字：“不……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