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把那团揉成一团的纸捡起来，在杜比剧院 Frozen Steps 的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。台阶冰凉的触感顺着大腿往上窜，但他没吭声。手指冻得发紫，他这才动了动，搓了搓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王胖子发来的消息，问他到哪儿了。李维回了个笑脸，配张自拍。镜头里他眼神有点懒，嘴角向下撇。

“刚听完金发美女的课。”李维打字时心里骂了一句，金发总监叫卡罗琳，好莱坞人，英语里叫她 Carol。那课叫《性感镜头运用与商业价值分析》，听起来就像教人怎么拍三级片，但卡罗琳讲得头头是道，好几个制片人都在下面认真记笔记。李维当时没抢后排座位，硬坐到了最前面。就因为坐前面，最后被她点名批评了。

“你的剧本里只有男人脱衣服的欲望，”卡罗琳当时指着投影仪上的分镜，“女人呢？她们为什么脱？你的答案就是胸部。太简单了，根本站不住。”那话像针一样扎进李维耳朵里。他写的那个剧本叫《迷雾之岛》，讲的是未来世界一个女黑客潜入男权组织的故事，但卡罗琳没看出那个点。她说李维只会写屁股和胸部，把人往低级趣味上拽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另一个消息，来自深圳的刘峰。刘峰是李维以前在北京时的师父，现在是做独立电影的。内容很简单：“下周有空吗？想跟你聊聊。”李维盯着消息看了几秒，回复：“有空，有什么事？”

不是什么大事。刘峰最近 discovery 了个技能，能通过区块链技术给电影搞版权保护，还能让观众直接投资。说是能绕过那些大制片厂，让好电影有活路。李维没太在意，觉得不过是套概念，就像现在天天吹的 AI 导演、VR 影院一样，听着高科技，实质上离观众还是太远。

走到广场中间的时候，李维抬头看了看星光大道。那些手印、脚印，曾经是他仰望的目标。现在目标多了，但对他的意义变了。他想到刘峰说区块链电影的时候，眼神里那种兴奋。不是做电影多少年没发奋过的兴奋，是找到了一扇新门的那种。

“嘿，李维！”

有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李维回头，看到旁边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在对他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