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炳站在钱塘江边，看着眼前这帮穿着崭新的绿衣，却蔫头耷脑的兵丁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这便是他从江西紧急抽调来的新兵，说是新兵，其实大多都是刚抓壮丁的，连枪都没摸过几天。戚继光还在北方跟蒙古溜子干仗呢，他这儿倒好，得应付掉这帮虾米。

“张都监，您放心，”陆炳搓着手，脸上挤出个笑，“老奴我在这儿，保管把这些家伙练成铁打的。”他都快被这任务逼疯了，这帮文官的心思，他比谁都懂。派个瘪三去打仗？不行，得找个硬茬子。戚继光行不行？悬，那老哥跟皇帝老儿犟驴似的，指不定哪天就被逼回京述职。

“陆大人，光说不练假把式，”张都监叼着早烟，眯着眼，“京城的兵，谁不是吃皇粮的？得给他们立个规矩。”陆炳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话题该聊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“张都监，规矩这东西，得从哪儿做起？”

张都监把烟杆在腰带上磕了磕，慢悠悠道：“我看啊，先得让他们知道，军营不是后院，在这儿，第一个字就是‘服从’。”陆炳点头哈腰，心里却骂咧咧。他早就算准了，这帮兵痞必须得打，不打，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
“陆大人，您看这样行不行？”张都监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找个替罪羊，先敲打敲打。”

陆炳差点没把口水呛死，他这才明白，这帮文官的脑子，不去打仗，真可以搞个 histogram。他连忙摆手，“张都监，使不得，使不得啊。”他怎么敢用兵？他要是真动兵，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
“哎呀，陆大人，您就别给老奴装了。”张都监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“咱俩谁还不知道谁啊，老奴我这不是看您不顺眼嘛。”陆炳知道这老狐狸又想用计，他只能硬着头皮接招。“张都监，您说，老奴我该怎么做？”

“哼，简单得很，”张都监拍了拍大腿，“让这帮新兵去砍柴，明摆着是累死他们，到时候谁敢叫苦，就拉出去射箭。”

陆炳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，他这才明白，这帮文官根本不是看他不顺眼，而是想把他往死里逼。他苦笑道：“张都监，您这是何苦啊。”

“何苦？”张都监冷笑一声，“老奴我这是给你送终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