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了半日，知名堂外的积雪都给吹得化了，噗噗往地上滴。陆炳骑在高头大马上，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结成白雾，马嚼子都快被勒出了血印子。

"陆大将军，再不歇着，马都跑得打摆子了。"副将吴祥在旁边劝道。这厮脸上磕了跟紫，活像个被人揍过的茄子，显然也跟着跑了半日。

陆炳没搭理他，眼珠子死死盯着前边几间破茅草屋。那是敌营探子住的，此刻里面黑灯瞎火的，窗户纸糊得有两三道窟窿，风从里头透出来，竟呼呼有声。

"将军，咱们有什么必要盯着这等下人住处？要追击的探子，那明明往北边去了！"吴祥实在忍不住了，在马上甩了甩鞭子。

陆炳突然勒住缰绳，马蹄子踏在泥地上，溅起两串泥点。"吴将军有所不知，这帮鞑子最信奉一个规矩：'探子若不走漏半点消息，就算死在战场也得阴魂归乡'。"他翻身下马，把马缰绳踢到吴祥怀里，"方才派出去的三十个兄弟，怕是..."

吴祥脸色一沉："您是说..."

"要么全都被刀劈了，要么..."

"要么全都在卖命！"吴祥抢着说完，喉咙里挤出个哽咽，"上回那些探子我不也苛待过？将军息怒..."

陆炳摆摆手，从怀里摸出块冻硬的黑炭，在地上画起来。他先画个圆圈，代表敌营大帐，又画个小点，代表探子："吴将军，你我都是大明子民，可眼下这刀兵相见，不都是那些个皇上皇上的？"

吴祥一怔："您是说..."

"这帮探子，说白了就是拿人命换口粮的。"陆炳突然暴起一脚，把黑炭画踩得稀烂，"可要是把人变成箭靶子，谁心里又真的痛快？"

他抬头望见远处的烽火台，那红点明明灭灭，跟探子们的命一样悬在半空。陆炳从腰间摸出颗熟透的蜜枣，掰开递给吴祥："趁热吃。"

吴祥接过来，却死死攥在手里。"将军，咱们..."

"按计策，该追了。"陆炳打断他，突然压低声音，"吴将军，你可知为何我要绕道来这儿？"

吴祥摇摇头。

陆炳嘿嘿笑了声："因为方才听到里头的笑声了。"

吴祥一愣。"笑声？"

"对，三个老头围着个算命先生，说陆某人要是全军出击，必有大胜："陆炳盯着那些茅草屋，"可我偏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