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薇薇，你又在发什么呆？”同桌陈晓丹把一本习题册拍在我桌上，力道不小，纸张哗啦作响。我抬头，她正挑眉瞪我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摸了摸鼻子，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。天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掉色的抹布，连阳光都吝啬得很。

林薇薇就站在走廊尽头，朝着我们这边张望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裙摆上绣着小白花，很衬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。她总是笑，那种甜得像棉花糖的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好像能装下整个世界。所有人都夸她像阳光一样灿烂，可我总觉得，那笑容底下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霉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陈晓丹戳戳我的胳膊，“酸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林薇薇已经走远了，但那双眼睛的倒影，却像水波一样荡漾在我脑海里。她刚才好像对谁说了句话，声音很轻，我凑近了才听清。

“他说，要走了。”

陈晓丹撇撇嘴，“意料之中吧？姓张的那小子，追了她两年了，前两天才说要出国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有点酸，“眼光倒是不错，人长得帅，家里也有钱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我知道陈晓丹是羡慕林薇薇，但说实话，我对张诚没半点感觉。林薇薇不一样，她虽然笑得甜，可有时候，她眼睛里的阴郁，像潮水一样，能把我整个人都淹没。

“喂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”陈晓丹见我不说话，又加重了力道。

我眨了眨眼，把脑海里林薇薇那双眼睛压下去。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有点可惜。”

可惜什么？我连自己都知道。也许我只是馋那张笑脸吧，谁让林薇薇笑起来那么好看呢。

“可惜什么？哦，对了，”陈晓丹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“听说你上次帮小明补习，他考得特别好，小明还夸你呢！”

我脸一热，想起那天晚上，林薇薇也来了。她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捧着一本书，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我们谁也没说话，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，好像偷偷观察我。

“她怎么来了？”我问陈晓丹。

“不知道啊，”陈晓丹耸耸肩，“可能是路过吧。”

陈晓丹说得对，林薇薇确实是路过。可我知道，她一定是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