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那嘴角耷拉了一下，像是突然被什么噎住了，最后就泛起一层薄薄的、没什么力气的笑。我说：“看什么看？让你看你还真看了。”我故作轻松地凑近她，掏出耳机戴上，准备听歌，其实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，就等她下一句。

她没接话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，发出“啪啪”的轻响。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特别清晰，我都能闻到她指尖沾着的青草味。几分钟过去，她突然“咳”了一声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像看什么不得了的。

“许默，你……你告诉林薇，她爸妈是不是明天要搬家？”她声音发颤，眼神死死盯着我。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。搬家？谁搬家？我们学校还有谁要搬家？

我装傻：“搬家？哪个？我们班没听说啊。”我故意把“我们”两个字咬得重，意思是“跟我没关系”。果然，林薇脸色更白了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坐到我旁边，把椅子挤得吱呀作响。

“我……我爸妈明天早上六点从老家那边开车过来接我，我收拾东西，手机忘带宿舍了，所以……”她表情有点窘迫，头埋得低低的，刘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。我看着她绯红的耳根，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老往门口瞟了。

“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找爸妈？”我挑眉，语气带着点讽刺。林薇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那里面像是盛了火，要把什么东西都烧出来。她说：“许默，你是我唯一能开口的人了……求你了。”

我看着她那张总是挂着甜笑的脸，此刻却写满了惊慌和恳求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我转过头去，看向窗外，操场上几个高个子男生正在打球，阳光下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
“去你宿舍吧。”我声音很轻，没什么温度，但林薇还是像得了圣旨一样跳起来，抓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。我的胳膊被她抓得生疼，可我没有躲。

林薇宿舍在二楼，推门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浓重的廉价香水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的味道，像是灰尘混着洗发水。林薇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，像是她本人一样，干净得像一张白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