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脚步都慢了两拍。这年会开得突然，又办得闹腾，他本来是打算踩点到齐，再像往常一样混个脸熟就撤的。毕竟年会上嘛，各路领导、同事瞎吹牛逼，再加点应酬，老王自个儿掺和进去纯属浪费饭卡。

可这电话一来，内容又这么蹊跷，他哪能坐得住？揣着手机一路小跑，心里把那个年轻人念叨了千百遍——张伟，公司新进的小业务员，看着就是个愣头青的类型，怎么就惹上这种麻烦了？

会场门口堵得慌，暖气开得足，人一多空气里全是酒气和香水味混着陈年的烟灰味。老王拿着那瓶廉价的二锅头，硬是在人堆里挤了进去。酒桌已经摆了小半圈，几个部门头儿正唾沫横飞地吹嘘去年哪个项目又赚了多少票，唾沫星子能擦亮地板。

老王打了个哈哈，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，给自己灌了口酒。妈的，这年头办事哪能不花钱？他心里骂咧咧地想，但脸上还得挂着笑。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找张伟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张伟正被几个部门的老油条围在中间，人家正笑眯眯地听着，手里还端着个一次性酒杯，跟着附和别人。

奇怪，老王想。那小子不是该早点走人吗？难道那个电话只是个幌子？他端着酒杯，刚想凑过去问问，就听见旁边桌几个同事压低声音嘀咕。

“听说了吗？技术部张伟，最近跟李总走得挺近啊。”

“离谱吧？就他那新来的，李总能看上他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看那人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，上周还单独叫去谈过话，回来就拿了个新手机，贼亮。”

“啧啧，这年头，还真有天上掉馅饼的……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新手机？李总？难道……他暗地里把张伟那小子又调查了一下，发现这小子最近确实挺顺，连着拿了几个小项目的功劳，还入了公司年度评优的名单。可论资排辈，这点成就真不足以让李总这级别的领导专门关注。除非……

他猛地想起上午张伟神神秘秘地打完那个电话，眼神里的那种躲闪和兴奋。难道……录音？那个黑家伙录音笔？

老王越想越像那么回事。这年会上，领导们吹嘘项目、谈合作，很多时候都是私下里的机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