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老茶馆，午后阳光斜斜地溜进来，盖碗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巷口卖烤串的吆喝声。我正掰着手指头算着账，柜台后传来老板娘扯着嗓子喊：“周师傅，老王又来了！”

我乐了，端着茶碗出去，就见王大爷拄着拐杖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。他老婆在旁边抹眼角，咋咋呼呼道：“我这日子没法过了！ стене我国墙上挂那幅山水画，是前几年在老家拆旧房时捡的便宜货，挂这儿三年了，起初还没觉着，这一个月以来，家里怪事频发！”

王大爷叹气：“昨晚上，我老婆子又做噩梦，梦见自家粮仓塌了，把她吓醒了，今儿一大早我就想起周师傅你，你给瞧瞧，这画到底邪门不邪门？”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那画挂在客厅正中，山水朦胧，笔墨潦草，倒也看不出什么破绽。可王大爷说得出细节，画中山上那棵歪脖子松，像不像正冲着他们床脚？再说那水，浑浊不清，画框边上还积着一层薄灰。

“老王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我沏茶的手顿了顿，“这屋里是不是有shi？”

王大爷脸一红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”

我挑眉：“不可能？你这屋里，包括客厅那张红木桌子，是不是都得重修一遍？”

王大爷一拍大腿：“哎呀！你还别说，前几天我老婆子就在那桌子上发现条蜈蚣，转着圈儿的咬柱子！”

我点点头，转身进了茶馆后院。后院有个小仓库，堆满了破铜烂铁，角落里还放着我没用完的斗拱模具。我翻出块黑曜石砚台，仔细打磨着，王大爷的孙子就在旁边捣鼓他的四驱车，时不时抬头瞅我一眼。

“周师傅，你在磨啥玩意儿？”小家伙突然问。

我头也不抬：“风水轮流转，有些东西得还回去。”

王大爷凑过来，看着砚台问：“这黑曜石，你搁那屋当镜子摆，真能镇邪？”

我笑道：“镜花水月呗，对付个鬼神道行浅的就行。真正讲究的是阴阳平衡，你这屋子，阳气太弱，阴气过重。红木桌子本来聚气，现在沾了湿气就坏了，搁在那儿纯属找罪受。”

我将砚台用红绳系上，盘膝坐在石阶上，闭目掐指算了小半晌。后院晾衣绳上挂着件脏褂子，我随手扯下来，掸了掸灰，往砚台上一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