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被老板骂完赶出办公室，我坐在小区门口的破摩托上，后座绑着个半旧的行囊。手机在副车把上震动个不停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陌生人头像，还有几句飘进耳朵的留言。

「卧槽，老王，你这破地方连根草都长不活？」 「笑死，别怂啊老板，砍棵树打个火都行。」 「前面的，能活下去等方式能活下去吗？」

我清了清嗓子，对着手机摄像头干笑两声：「能啊，能jtmd活下去。」声音沙哑得跟砂纸蹭过木头似的，活像刚吸了半斤二手烟。

前脚刚走出大门，保安探头喊我结清停车费，后脚直播间数字又涨了三位。三千七百九十五人在线，比周末晚上公园遛弯的大妈们还多。

我把破摩托往路边一甩，后者立刻歪成大写的「醉汉」，我扯着嗓子喊：「家人们！起驾喽！」顺手抄起背包就往外跑，后背口袋里的手机还忘了掏出来。

深秋的山路黄得发颓，风一吹，脚底下的土路直接扬成灰。我把背包甩到背上，腰带卡扣“咔哒”一声夹进了手背，疼得我咧了咧嘴。这破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，就俩玩意儿——一根祖传的实木擀面杖，和半包没吃完的奥利奥巧克力脆。

手机电池只剩一格电，屏幕暗得像块黑石板。我把手心贴上去暖和了半天，才点开直播开关。一闪一闪的屏幕像只窥探的眼睛，对准了我灰头土脸的脸。

「哟！走起啊，老王！」有个叫「吃鸡小能手」的小姐姐弹幕刷了出来。 「哈哈哈，哥们儿你这怂样，活不过三集。」另外一个家伙接茬。 我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反正山里没监控，直播费不费脑都一样。

脚下踩着松软的沙地，我花了十分钟才找到棵能做标记的树。树皮粗糙的触感让我想起房东婆家墙角的《读者》合订本，至于为啥要找树做标记……嗯，昨天看《荒野求生》留下的病。

砍树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像筛糠。那根擀面杖被我用两根手指扶着，另一只手抡起的姿势，活像乡下老汉抡锄头。锯末在阳光下飞舞，几只鸟扑棱棱地从我头顶飞过，背景音就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
直播间的数字慢悠悠地涨着，从三千到四千，再到四千八百……评论区开始飘出各种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