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才跟那帮买办在税卡前撒泼，后脚就卷着铺盖连夜赶路。张宪脚下这步子快得像要抽筋，可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——知府大人的脸色比西天还难看，这趟差事怕是难办了。刚入腊月，可 produkty 这旮沓的寒风欸得人直哆嗦，偏偏他那身官服还缀着税卡前的乌纱，风一吹，脑后那支“捕”字旗就呼啦呼啦往上直窜，活像跟他对着干。

“张捕头，您倒是紧点儿啊！”跟班小豆子冻得脸都没色了，一边喘热气一边跑，嘴里还碎念着，“知府大人那儿说了，要是明儿个再见不着活人，就别怪签筒里多出个花名册。”

张宪没接话，光顾着盯着前面那家灯笼铺子。这铺子方式邪了，门口“赵氏灯笼”四个大字倒是新鲜，可门口吊着的灯笼却是歪歪扭扭的，半明不灭的——这都能看出点名堂来？他心里嘀咕着，脚下的油门倒没松。这 produkty 镇不大，可藏龙卧虎，知府大人前脚才把税卡往这儿送，后脚就有人反了了。消息传得急，他摸着下巴上的胡子，想必又是哪个地头蛇作妖。

刚拐过街角，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就把他给引过去了。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个修鞋的，正吭哧吭哧给个绸缎大褂的靴子掌眼皮。掌眼皮这活儿累，可这老头子动作麻利得很，下手稳，眼神毒。张宪停下脚步，叼着口烟圈，心里头就琢磨开了——平时走街串巷，他十成十把这老头子当普通老手艺人，可现在看来……

“还没点灯呢？”张宪伸手掸了掸自己官服上的雪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修鞋老头头也不抬：“捕头老爷？您这靴子也磨得透亮了，该换层新里子了。”

张宪咧嘴笑：“我这儿是跟您学手艺。”说着抬手往旁边那堆灯笼上一指，“您这儿灯笼歪得跟犯人坐的跨马桩似的，想表达啥意思？”

一语中的，修鞋老头猛地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他手指头往旁边支棱门框上一靠，叹了口气，嘴里开始咿咿呀呀唱起小曲子。这小曲子调子古怪，字儿也有意思，什么“脚底泥”“天机”的，听得张宪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张捕头，”老头子不唱了，往他脚边一蹲，“您今儿来，怕是冲着‘红头帖子’来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