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啥了？”老张头头也不抬，手指吧嗒吧嗒磕着烟袋锅沿。茶馆里热气腾腾，几碟小菜油腻腻地摊在桌上，几个后生在角落里划拳喝酒，哄闹声把茶碗都震得叮当响。

王掌柜子凑近了，压得更低：“城南李员外家出了事。前脚刚办完丧事，后脚他寡妇就上吊了！啧啧，这节哀顺变的功夫，真是……”

“啧啧啥？”老张头把旱烟杆往桌上一顿，火星子溅了王掌柜一脸。“死人是死，活人得吃饭。李员外家大业大，哭几天不就得了？上吊这事儿……”

“嘿，别不正经！”王掌柜子呵斥一声，搅了搅手里那碗慢慢凉着的茶，“这事儿邪乎得很。李员外原配夫人是病死的，这寡妇也是自缢，左右脚都离不了那根绳子。更奇的是，两处现场的字条上都写着同一句话：‘天道轮回，善恶有报’！”

老张头闻言，眯起眼珠子。他抽了一辈子旱烟，听过的风声不少，但这么邪门的事儿还是头回碰上。“一个丧事里头连死俩寡妇，还留这种话？莫不是……”

“可不是！”王掌柜子压低声音，“昨儿个城卫所的人已经去查了，可那寡妇临死前托梦给守坟的老头，说看见李员外穿着白孝服在坟头转悠。你说邪不邪？”

老张头“嗤”了一声，把烟锅往旁边一扔：“老李家的事，跟咱们有个屁关系？咱们吃人不吐骨头？一个寡妇死了，还能把活人吓死，真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茶馆门帘“哗啦”一声被猛地掀开。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年轻捕快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lama。他理了理头上歪戴的斗笠，目光扫过茶馆里的每一张脸。

“王掌柜子，”年轻捕快声音清亮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城南李员外家，可有谣言？”

王掌柜子正想说“可有你这样的捕快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小子，看着年轻，但那眼神……跟寻常衙役可不一样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没、没有啊捕头，就些寻常家事……”

年轻捕快没再说话，径直走到桌边坐下。“一杯粗茶。”

王掌柜子连忙手忙脚乱倒茶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捕头也忒急了。城南李员外家那摊子事儿，牵扯着一大票富户，连九门提督府都派了快骑去查，合着这小子……也不怕搅浑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