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啐了口唾沫，声音更低了：“上吊了，那寡妇。”

我正咂摸着刚泡好的龙井，茶香氤氲，还没品出个味儿，就听这老茶馆掌柜的嚷嚷开了。我头也没抬，巴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，“啪”一声脆响。

“王掌柜，你说的是城南李员外家，那个新寡的周氏吗？”

王掌柜眼角一眯，像被珠子滚了一下，赶紧把茶碗往后挪了挪，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哎呦，张小哥，您这眼力真够尖的！不光是周氏，还是缢死，脖子套着个麻袋，直接就悬在房梁上了。昨儿一早，这事儿就在街面上炸开了锅。”

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，茶汤入口，清冽回甘。这李员外，富得流油，家里生意开遍城南，就是这老婆子，上周还来茶馆里坐过，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，说是守节。

“死得蹊跷吧？”我放下茶杯，青瓷杯底在桌面轻轻一磕。

王掌柜点点头，嗓门又压了下去：“蹊跷得很！第一，周氏是上吊死的，可她脚底下离地足有一米八，下边还垫着块砖头。寻常人，吊上去得力竭松手，她这直接就断气了，看样子事先没怎么挣扎。第二，家里人都说，前夜还听得见周氏哼着小曲儿，跟丫鬟说话呢，怎么就一夜之间，就……”

他摇摇头，说不下去了。这点疑点，够我挠头的了。

“你瞧见有旁人吊上去的吗？或者，知道她家里有外人吗？”我伸手搭在脑门上，眯着眼睛。

王掌柜摇摇头：“光天化日的，谁会往这乡绅家跑？再说，那周氏性子烈，不给人闲搅和的机会。再一个，连昨儿守夜的老管家都蜀身辞世了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临走前还念叨，夜里听见刮风声，呜呜的，像是……像是女人在哭。”

我皱起眉头，这点儿细节倒是没听人说过。周氏这死法，听着就不是简单的上吊自尽。

“官府那边怎么说？”我问。

“还说法儿呢，”王掌柜喝了口茶，嘬了嘬，“仵作刚验尸，回话是缢死，可也没发现中毒。知府大人传话下来，说先看着办，要是没事儿，就当个意外处理了。”

我心里冷笑。这李员外家金银无数，知府大人要是真这么好说话，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。

我摸了摸怀里，那块绿松石吊坠微微发热。这案子，怕是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