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豁亮一拍大腿，"王捕头，今儿个有桩事儿得跟您透个底。"

我正咂摸着茶味儿呢，闻言抬头，"你说。"

"禁军那头出了点岔子。"老张头压低声音，"昨儿夜里有几个小队换防，说是丢了火铳，还伤了俩把总。今儿个查下来，是把总们自己说的。"
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禁军丢火铳？这事儿就透着怪。火铳可不是街边叫卖的柴火棍，收缴得清清楚楚，哪能说丢就丢。

"就这事？"我喝了口茶，白气直冒。

"不止。"老张头踱了两步，"丢的火铳都在一个营盘里，更巧的是，那儿刚好是昨儿个跟咱们交手那拨人换防的。"

我知道老张头话里的意思。前阵子京城闹鬼，传说是禁军里缺了俩兵，今儿个又丢火铳伤人，这不摆明了跟咱们过不去？

"谁报的信儿？"我问。

"仨通事。"老张头皱眉，"都说是在酒楼撞见咱们的人，怀疑是咱们动了手脚。"

我摸了摸下巴。这仨通事消息灵通得很，八成是有人故意挑拨。禁军里那些位，护犊子是出了名的。

"去不去？"我问。

老张头眼睛一亮，"王捕头，您要是应了，小的必当牛做马！"

我没说话，屋里那股子茶香突然就碍事了。禁军不是一般的衙门，动他们得有真凭实据。可没有真凭实据，又能怎么着？硬碰硬连我都不想。

"老张头，你老当过兵。"我头也不抬，"你说说，禁军那帮人最吃哪一套？"

老张头凑过来，压着嗓子："就吃个面子。咱们要是能摆平这事儿，把把总们哄高兴了，以后咱们在禁军里好走百十来里路。"

我想了想。禁军是守卫京城的，但卫所跟五城察院一样，讲究个利益交换。把总们要是得了好处，保准就忘了今儿个谁跟他们作对。

"你让仨通事备马，我今儿个夜探禁军。"我放下茶杯，"咱们得亲眼看看，那火铳到底丢哪儿了。"

老张头连连点头，转身就跑了。我站起身，看看窗外。今儿个月亮特圆，照得院子里树影都直晃悠。

"这个没了火铳，那个伤了兵，禁军里怕是有鬼。"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扮成了另一个人，一个连自己都不太熟的家伙。

"吱呀"一声，院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