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腆着个肚子，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吧唧吧唧抽得欢。这天儿，热得像个火炉，晒得他这身破棉袄都掉了毛。

“狗蛋，又偷懒呢？家里那点米面都快见底了，你都几顿没吃饭了？”旁边，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头气喘吁吁地走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篮子，里面歪歪扭扭摆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葱。

王狗蛋妈，王大婶，正对着他唉声叹气。这老娘们儿不到四十，眼角已经布满了皱纹，看着王狗蛋的眼神，就跟看着个讨债鬼似的。

王狗蛋啃着狗尾巴草，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：“吃了，娘。”

“吃了？晚饭就啃着草根啃的？你这孩子，怎么就能这么不让人省心呢！”王大婶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爹呢？让你去山里打点柴火，他怎么还不回来？”

王狗蛋撇撇嘴：“俺爹……他说今天山里妖气重，让我别去了。”

“胡说！你爹他……唉！”王大婶欲言又止，最后叹了口气，“你爹啊，自从三年前你三叔家出了事以后，回来就变得怪怪的。你三叔家，就是因为你爹他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，被那玩意儿给咬了，后来活得跟个鬼一样，整日里见人就哭，家里也怪事不断，最后撒手人寰了。”

王狗蛋听得直发懵，他爹，王老四，以前可是个壮实的汉子，怎么就成了那样？

王大婶见他傻愣愣的，语气又软了下来：“村里人都说，你爹撞见了那东西，把你当成了引子，就因你出生那晚，天上的乌云红得跟烧了一样，像个大染缸。打那以后，村里的人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，都不想让狗蛋沾边，怕晦气。就连你亲爹，看你的眼神，都跟看仇人似的。”

王狗蛋心里一阵发酸，他懂，他早就懂。村里谁家办酒，他都像瘟神一样被往外赶。就连过年放鞭炮，都得绕着他家绕大半圈。就连他亲爹，每次见到他，都是一脸嫌弃，恨不得在他脸上踩两脚。

“爹今天应该就回来吃饭了。”王狗蛋把狗尾巴草吐在地上，站起身，“我去给他放个屁。”

“你……”王大婶刚想说他胡闹，就看到王狗蛋已经背着个柴刀，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的方向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