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国皱着眉，把门带上，震得院子里几只鸡扑棱棱飞起来。面馆里人声嘈杂，烟雾缭绕，十几号人围坐在几张破旧的八仙桌旁，手里捏着酒碗，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。

“狗娘养的！让咱们等着！到时候抄了他们的车队，算老子的账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喷了桌上泡着韭菜花的白开水上。

“老三，能耐是能耐，可咱这也没枪没炮，光靠几条扁担是带不回南边老家的。”旁边穿得像破棉絮的人叹了口气，声音里透着无奈。

周卫国端着半碗面，扒拉了两口，面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脑子里飞快转着：日本人运物资，得从哪里过？如果是沿着官道，那沿途的伪军和土匪都得查。他想起昨天听老掌柜说的，最近县城东边来了批“中央军”，说是来抗日的，可整天就在镇子口晒太阳。

“妈的，一群吃干饭的。”有人低声抱怨。

周卫国没吭声。他放下碗筷，走到柜台边，老掌柜给他倒了杯劣质的米酒，絮絮叨叨：“小周啊，最近镇上不太平，听说东边那群新来的军队跟日本人干的队伍起了冲突，少说也有十几个人伤亡，啧啧，什么世道。”

“老赵，你听谁说的？”周卫国问。

“街口王婶亲眼看见的，还说是亲眼看见呢。”老赵扒拉着面板上的面条，“啧啧，这仗打得，比咱们当年的土匪还厉害。”

周卫国心里一动。他想起他那个时代，抗日战争初期，国军和日军确实有过大规模交锋，伤亡惨重。可现在，他怎么没听说过什么大规模战斗？难道……

正想着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有人惊慌失措地喊：“不好了！Japanese bitches来了！”

周卫国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站起身。面馆里的人也慌了，纷纷拿起桌上的板凳、酒瓶往门口堵。老赵喊道：“都别动！都别动！死磕没意思！”

可已经晚了。几名穿着黑色军服，腰间别着枪的日本人堵在了门口，为首的那个胖军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用带着口音的汉语喊道：“统统的，面馆，关闭！”

周卫国握紧了拳头。他看到胖军官手里拿着的，竟然是一把大盖枪！他这个时代的士兵，装备都还没这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