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啃着那块发霉的馒头，越想越觉得人生没指望。这雨眼看没个停的意思，屋顶漏得跟黄河开闸似的，雨水顺着墙角流下来，在他脚边积了小水洼。他爹娘唉声叹气在炕头呢，一堆破烂家具都快被潮气泡化了。家里就他一个男丁，可他有什么用？手脚不利索，力气也小，要钱没钱，要本事没本事，活脱脱个废物。

“轰隆！”又一道闪电，照得屋里惨白。王磊浑身一哆嗦，抱紧了怀里那半块馒头，馒头皮都快啃没了，露出底下发绿、还能闻到馊味的馒头瓤。他嘴里骂骂咧咧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说到底，他这窝囊样，就是家族没落、受人欺负的根源啊。

正烦着呢，屋顶突然没声了。不是雨小了，是茅草屋顶塌了半边，哗啦一下，大水势全灌了下来。水漫金山似的，没多会儿就淹到王磊的膝盖。他娘尖叫一声，扑过来抱着他哭：“儿啊！这可怎么办啊！”他爹则手足无措地站着，眼眶红红的。

王磊心里发毛，他娘挺壮实，把他护在身下，雨水混着污水倒灌进来，屋子里的东西瞬间一片汪洋。得赶紧走！王磊拉着他娘，蹒跚着冲到门口。水太急，门槛卡住脚，他差点摔倒。

“爹！”王磊喊了一声，回头想拉他爹。

“别过来！这里危险！”他爹吼道，但声音发虚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
王磊心头一凉。他知道他爹说的是实话，这破屋随时可能塌了，他爹下去了怕是活不成了。

“爹！我走了！”王磊狠心推了他一把，自己转身就往村口跑。得去求族长，不然一家子都得葬身水底。他跑出没多远，屋子里传来轰然倒塌的巨响，还有他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王磊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他停下脚步，把脸埋进泥水里，狠狠地哭了一场。完了，他彻底完了，不仅自己没出息，还搭上了娘的命。要是有人知道他王磊就这么没了，指定当成笑话传遍整个王族。

哭够了，王磊抬起头，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抹了把脸，眼神突然亮了些。他想起昨天在河边钓鱼，钓上来条死鱼，鱼肚子鼓鼓囊囊的。他随手剖开，发现鱼肚子里有个亮晶晶的小石头，像块指甲盖大小，扔在手里嗡嗡直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