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哗哗砸下来，跟不要钱似的。老王缩在破旧的卡车驾驶室里，哆哆嗦嗦地搓着手。车厢里一股子甜腥味，是老王自己的，估计是吓的。后视镜里，雨帘后头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
这破玩意儿，二楼，叫“甲虫”。当年花了三个月的口粮才从烂摊子市场淘来的，现在看着更烂了。雨刮器两条线，一左一右，夹着道道黑印子，歪歪扭扭地刮着，跟两根瞎了眼的胡子。发动机喘着粗气，像得了肺炎的老烟枪，ível要熄火，又倔强地摇着。

老王往油箱里灌了半壶劣质汽油，自己都嫌弃这味道，辛辣得钻心。手心全是汗，把方向盘都打湿了。这鬼天气，跟老天爷有仇似的，整天跟个水帘子似的。街对面，一个穿着破雨衣的身影，踉踉跄跄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袋子，看不清脸，但肯定是个熟人。

“喂！老王！借点火！” 声音沙哑，隔着雨声，勉强能听见。

老王皱了皱眉。这味儿，贼冲。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捞出来的，还带着一股子怪味，不知道是雨水冲的，还是他那身行头本身就带着。

“滚蛋！”老王吼了一嗓子，把声音挤进雨里头，像扔了个破瓦片。

对面那人顿了一下，估计以为老王没听见，又喊：“大哥！就一点火！求你了！”

这回老王听清了，是“老刘”。一个以前跟自己抢过地盘的货，后来被打断了腿，赖在老王这儿晃荡。人还行，就是馋。老王没好气地骂：“火？我这儿只有屁！想要自己去跟死鬼要！”

说完，老王发动了车。甲虫咆哮着晃荡了一下，轮胎碾过湿滑的路面，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抗议声。他没看后视镜，直接把车顶进了街角一个废弃的便利店后面。

便利店里头更黑，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，摇摇晃晃地闪着，像濒死的老者眨眼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死老鼠的味道。地上积水反射着灯光，像一片片黑色的沼泽。

老刘蜷缩在角落里，像只等食腐的野狗。看到老王进来，他眼睛一亮，挣扎着爬起来，讨好地咧嘴一笑。

“大哥！你可算来了！”

老王没理他，把半壶汽油从车窗甩进去，摔在老刘脚边。“你自己倒，想烧死我啊？